这玉扣中空的内壁竟然刻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只是被血污遮掩,若不细看根本难以察觉。
卫良秋立刻命人取来药水清洗,字迹渐渐浮现:元卓构陷,虐杀吾等,吾吞玉藏密,望后来者持此证,雪我桓王一脉千古冤!
字迹潦草,应该是濒死前仓促用内力刻下。
卫良秋脸色骤变,一把攥紧玉扣:“元卓……是开狱司司使大人。”
崔昱却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极低:“卫大人,慎言。”他目光扫过四周开狱司的差役,眼底闪过一丝警告。
宋弋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故意高声打岔,“哎呀,这骨头摆着怪瘆人的!我们不是要上鬼船吗?这作法也差不多了,我们快些上去瞧瞧吧。”
崔昱顺势起身,袖中铜钱无声滑入掌心。他假意掐指一算,却忽然脸色一变,“不好,卦象显凶,此地不宜久留!”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官道上尘土飞扬,一队黑甲骑兵正朝槐树林疾驰而来,为首者高举令牌,厉声喝道:“广安城分署擅动朝廷要案尸骨,奉元司使令,全部拿下!”
黑甲骑兵转瞬即至,铁蹄踏碎林间枯枝,杀气森然。这些骑兵是先帝特赐给元家的亲卫。
崔昱指间铜钱一翻,低喝一声:“走!”
他一把拽住宋弋手腕,身形如鹤掠起,径直朝老槐树后方的密林疾退。
卫良秋反应极快,袖中暗器倏然射出,数名冲在最前面的骑兵应声落马,“收敛尸骨,撤!”众人四散突围。
崔昱一手拖着宋弋,一手拽着长顺,施展轻功狂奔。
宋弋只觉得风声呼啸,挣扎着想要自己走。
“蛊毒的伤还没有完全好,不要妄动内力,要不然你的江湖侠客梦就到头了。”
听言,宋弋按下动用内力的心思,但是他却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黑甲骑兵已经分成两路,一路追击开狱司差役,另一路直逼他们而来。
“神棍大师,你不是能掐会算吗?怎么没算到会有追兵?”宋弋气喘吁吁地喊道。
崔昱头也不回,“要不再把你打包送回天工阁?这样就没追兵追杀你了。”
“先别说了,现在怎么办?”
崔昱忽然脚步一顿,猛地将宋弋和长顺二人推向一棵古树后方,自己则转身面对追兵,袖中铜钱如同流星一般飞射而出,最前方几名骑兵闷哼一声,栽下马来。
“躲好,别出声。”他低声道,随即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咬破指尖,以血画符。
符纸燃起的瞬间,林间陡然升起浓雾,雾气中隐约传来金铁交击之声,似有千军万马在雾中厮杀。
黑甲骑兵一时间阵脚大乱,战马嘶鸣,不敢上前。
宋弋瞪大了眼睛,“这、这是什么法术?”
崔昱一把捂住他的嘴,“闭嘴,这是‘阴兵借道’,只能拖住他们片刻。”
果然,雾气之中传来一声冷笑:“星罗子的障眼法,也敢在黑鳞卫面前卖弄。”
话音未落,黑鳞卫的首领破雾而出,刀光直劈崔昱面门。
崔昱侧身避过,却见那人身形如同鬼魅,刀法狠辣,招招致命。他内力一时不济只得且战且退,肩上很快被划出一道血痕。
宋弋到底缺少实战经验,咬牙绕到他背后,使出的剑招有些生涩。
“砰!”
那人反应极快,反手一刀横扫,宋弋踉跄后退,险些被削去半边脑袋。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羽箭破空而来,正中那黑鳞卫首领手腕。
长刀坠地。
只见持弓那人一身黑色劲装,满头白发,带着面具,背上背着长刀。只一箭就逼退了那黑鳞卫。
与此同时,卫良秋带着开狱司的人和崔昱汇合,立即结成战阵,将崔昱等人护在中间。
那黑鳞卫首领捂着流血的手腕,厉声道:“卫良秋,你是要背叛开狱司吗?”
卫良秋目光如炬,“卫某只为陛下办事。”
那白发刀客的箭已经搭在弦上,箭头泛着幽幽的蓝光。黑鳞卫首领脸色骤变,“跃空箭?”
“聒噪。”白发刀客指节一松,箭矢擦着对方耳畔钉入身后的树干,整棵树瞬间结出冰霜。
黑鳞卫们齐齐后退几步,战马不安的喷着响鼻。
崔昱趁机扯下衣摆包扎伤口。忽而远处传来沉闷的号角声。黑鳞卫们如蒙大赦,迅速收队撤离。
白发刀客的箭突然转向,箭尖直指卫良秋咽喉。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他已冷声开口,“开狱司的人,都该死。”
崔昱皱眉,袖中铜钱“叮”地撞偏剑矢,只见那刀客面具后的眼睛骤然血红。
这是长期受到或火毒侵蚀的症状。
宋弋突然想起十二毒蛊虫幻境里看到的冲天火光,失声喊道:“莫非你是桓王世子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