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休相较之下更为柔和的脸,语调轻松几分:“殿下,您是在城邦战争结束后丢失的,奥利维娅公主嫁到维伦西亚后,不知怎么地,在两年后的冬季带着你回卡斯塔里亚城邦。”
“您是在路上丢失的,我们并不清楚这期间发生了什么。”说到这他贼眉鼠眼地抬头看着休的反应,可休并没有给他任何回应,甚至早就移开了视线,连看也不看他,军官垮下脸,语气放慢:“哎,总之,您没有回来,公主整日以泪洗面,派人去找了好多回,马都跑坏了无数匹,可还是未能寻到您,奥利维娅公主整日以泪洗面,心中郁结久久,在国王的细微照顾下,还是长辞了……”
……
哦,这样啊。
这个故事是休第一次听,她觉得格外新奇又很好笑。
对于维伦西亚城邦中高高在上的王后而言,一个人出行简直不可能,何况那还是冬季,她还带着一个孩子。如果真是这样,那维伦西亚早在城邦战争开始前就应该没了。
如果真是以泪洗面,那般忠贞,那休又怎么可能不见?
如果真是马都跑坏了无数匹,那就更好笑了,几千几百人没有一个长嘴的。
阿斯莱德夹在两大城邦之间,城邦战争范围极大,都打到了阿斯莱德边界。但这里只是黑,又不是大到毫无找回的希望。
看看,你们今天兴致昂扬地溜达,不就恰好找到了含痛分离十几载的我了吗?
休漠然,在那军官终于说完后看了过去。
她在开口前顿住。
休向前站了一步,注意到了军官肩膀上的蜘蛛网,一小块,爬在军官的臂弯处,蜘蛛网边缘还在蠕动。
可他身上怎么会有蜘蛛网?
休环顾起附近几人,她仔细看着,那群人点着几大团簇火,大摇大摆地靠近时,早已把这儿照得明晃晃。
在摇曳的火光中,离军官近的几个人手指上都沾了些黏糊网状的东西。
这个蜘蛛网看起来和普通的别无二致,但其实它们只能够用魔力净化来处理干净。
所以……这是哪里来的?
“你们走哪边过来的?”
“走、走东边来的。”那军官带着疑惑地回答。
卡斯塔里亚在阿斯莱德的东北方向。
卡斯塔里亚确实是在东边,库洛斯先生的房子也靠着东边。两者大致在一个方向,这也是上一世这群人发现她的原因。很简单,只要卡斯塔里亚进入阿斯莱德,走个大概半天,他们就能找到心心念念的公主殿下。
所以按理说,只要休安分地呆在那边,且卡斯塔利亚使团按照前世的路线,在阿斯莱德东边调查询问几天,他们一定是能碰面的。
“怎么找到这的。”
但这儿已经是阿斯莱德的最北端了,这里是艾德里斯所居住的小镇。
他们改变了寻找路线。
为什么。
“我、我们……”那男的支支吾吾的,长着嘴不说话,反而叹了口气。
索伦直截了当:“跟着个女人来的。”
“长什么样子。”休问。
“回殿下,长头发,样子我没看清。艾力应当比我更清楚。”他轻蔑的视线毫不掩饰。
另一位军官叫艾力。
艾力瞪了索伦一眼,头低了几分,大怒道:“长得奇丑无比!我的老天,她身上有个大乌斑,又紫又绿的,简直恶心死我了。”
“那女的,还是个哑巴!被逮着就嗷嗷乱叫,还冲我吐口水,我都不嫌弃她,最后居然还敢咬我一口,跑了!”
他越说越激动,显然已经忘记了措辞:“我们一路跟她到这里,然后就这!”他指着艾德里斯已经被烧成废墟的家,大怒道,“跑到这房子里面了!绝对!贱人就知道躲!”
“靠,对了,还有个哑巴!一直挡住门不让我们进去!这不是装吗!在装什么?他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还不就是个长个吊的老蠢货,靠。我猜,那女的绝对在这里面,绝对没错!”
“我让那个老东西开门,他给我扯东扯西,叽里呱啦的玛德话也不会说,踏马的,老子身下这玩意儿可等不了一点……啊我曹!”
尤安一脚将他踢在了地上,直接飞出了几米远。
艾力白亮崭洁的骑士装被阿斯莱德的黑土弄脏,像是被泼了一层脏水,不,或许是自己发疯,去猪圈里滚了一圈,把空气都弄脏了。
【碍眼。】
休也觉得。
尤安撇了艾力一眼,侧身点头,示意休向上前。他在手中飞快地凝出冰蓝色的光剑,双手奉着,安静地等待休拿过它。
休只扫了一眼,垂着蓝色的眸子点点头,拒绝了那把剑。
她有更好的东西。
艾力被吓得缩腿直直往后退,被肉堆满了的手按在肚子上,脸上那坨肉皱成一团,冷汗直冒:“啊啊啊殿下殿下!我不是故意的!那女的也不见得多干净啊,没搞上,跑了啊,别扔我别扔……靠。”
休的手在艾力激情的演讲中有些颤抖,她随意地甩了甩,随后拎起艾力的领子,又被迫放下。
真的太重了。
休换了个方式,用手极为侮辱地拍了拍艾力脸上堆着的肉。
随后,她一边伸手在自己破衣服的口袋里探寻什么,一边回头昂了昂下巴,示意尤安:“扔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