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轻笑,“那便埋进土里做成阴尸。”
“不环保,他身体里有蛊虫,万一伤害到花花草草怎么办?”
林殊依旧顺着她,摸着她的长发,继续道,“那就放干血,挂在树上。”
苏瑶笑着从他怀里抬头,“挂在树上干什么?”
“让你看着高兴。”
林殊垂眸,看着她红了的眼圈,抬手一点点抹去她眼角溢出来的水光,“别哭,我帮你。”
马车里,铃兰一觉睡到天擦黑,她揉揉眼,还未完全清醒,含糊的开口,“青竹......”
她嗓音还有些沙哑,青竹轻声应了她,手下正准备着给她倒水。
“喝这个吧。”郎知远柔和着将桌上的几杯水往前推了下,“正巧是刚晾好的。”
言罢,郎知远自己也端起一杯轻轻喝了一口。
铃兰睡得久,这会儿正是渴着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就端起一杯,却被青竹半道劫走,“你干嘛?我真的好渴,你先不要跟我闹了行不行?”
铃兰嘟起嘴,满脸的不乐意,青竹看她一眼,将这杯水一饮而尽,“难道你又忘了自己不能喝凉茶?那一次不都是喝了之后就喊着肚子疼。”
郎知远挑起眉,看着青竹认真的脸,惊讶道,“那铃兰你还是别喝了,万一因为这肚子疼,实在是亏得慌。”
“是啊,正好我也渴了,我也喝一杯。”易云也关心的看着铃兰,“你还是听青竹的话吧。”
说话间,易云已经将水喝了个底朝天。
铃兰没法,只能期盼着青竹给她倒的水快点凉下来。
茶水升起淡淡的水雾,隔着那白雾,青竹与郎知远对上视线,都是礼貌一笑,挑不出一点差错。
郎知远侧身用手撑起脑袋,没有一丝声响,似乎是在闭眼假寐,青竹看了他一眼,又将视线转向身边的铃兰。
“青竹,还要多久?我好渴。”
“嗯,那我帮你吹吹。”青竹端起杯子,小心翼翼地吹散这些热气,希望快点凉下来,不要渴着铃兰。
行至半夜,车内除了郎知远都沉沉的睡了过去。
郎知远撩开车帘向天上看,星月明亮,在那月光之下,他脸上竟然隐隐有黑气溢出,半面脸似乎有东西要从血肉之下涌动出来。
这应该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因为他的那半张脸像是被人活生生撕了下来,血顺着他的脖颈染了他半身,活像是从地狱里跑出来的恶鬼。
但是剩下那完好的面容,神态又是如此的平静,他麻木又机械地吞咽着聚灵丹,血腥味引来附近林子里的妖兽,妖兽们活像是磕了疯药,硕大的妖瞳都在发红,嘴边的口水流了满地。
“吵闹......”
郎知远看着这妖兽环伺的景象,没有害怕,没有惊讶,只余平静。
他手虚虚一抬,一只接一只的妖兽在原地成了血雾,骨肉都消失不见。
但是这妖兽看见同类这般死去,竟然丝毫没有震慑之意,依旧是那副癫狂欲将郎知远吞食的模样。
他烦了,干脆将帘子放下,抬手设下杀阵,总算是得到了片刻安静。
那半张脸还是那样可怖,郎知远看着身边昏睡过去的人,他用力将自己的血抹到他们的身上,一下又一下,哪怕自己痛的浑身发颤,他也不肯停,“哈哈哈哈哈,原来你们这些正道也会染血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青竹三人沉沉睡去,直至天光大亮,他们才醒来。
这马车是灵器,哪怕是没人驾车,也一路跑着,此刻却稳稳地停了下来,是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郎知远坐在车里,撩开车帘,面前正是连绵起伏,灵力纯粹盎然的山脉,他的视线又顺着这近万数的灵力石阶一路向上,待那飘渺的云雾散开,这巍峨的山门才露出了真面目。
山门上书——玉清宗。
易云身上早就没了昨夜的血,他舒爽的长叹一声,“终于——回来了!哈哈哈哈哈哈——”
铃兰也蹦下来,笑着大声道,“我这次离开这么久,朝阳峰上的师兄师姐肯定很想我!”她又戳戳青竹,“嘿嘿,到时候绝对是我比你受欢迎!”
青竹按着她的脑袋,周身洋溢着轻松的气息,迅速回怼道,“那可不一定,我离开之前周师兄还说等我回来,就教我炼制七品丹药呢!”
而郎知远是第一个踏上这石阶的人,他就这样一步步走到玉清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