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胥垂眸看她,还是拿起了筷子。
他吃相很文雅,不紧不慢,但也不与她说话。
苏瑶也不急,歪着头看他,闲的没事儿就给他介绍这些菜。
“秘制银鱼,我很喜欢吃它。它肉嫩不腥,而且还没有刺。我十天半个月的就要吃它一次。”
她干脆趴在桌子上,看美男吃饭,心情更是美妙,“还有这螃蟹,是从东海那儿送过来的,不知道怎么长的,蟹壳很薄,肉紧实又鲜香,可惜我不太能吃辣,只能吃一点点。”
殷胥安静吃饭,不接她话,只是默默听着。
这种吃饭时有人在身边说话的感受,是他从没有的,他小时候孤身一人,到处流浪求生,每日都是心惊胆战。
这种平和的滋味确实是新奇。
“唉,要是有秋月夜就好了~”
殷胥抬眼看她,“那是什么?”
“酒,滋味很清甜。”
苏瑶伸出手上下一比,“每次喝一点,我都会觉得放松很多。”
殷胥点点头,没再说话。但是将秋月夜记在了心里。
一顿饭很快的吃完,苏瑶伸了个懒腰就要离开,“等晚上我再过来。”
“这是聚灵丹和伤药,你自己用。”她指了指他脖颈上那道伤口,“那伤口下还有暗疮,你划开自己处理。”
殷胥脖子上的红粉色疤痕,看似已经愈合,但底下却还有褐色的痕迹,隐约间还能看见黑色的东西在游走,他抬手摩挲一下,轻声道,“多谢。”
苏瑶自若的摆了摆手,“小事而已,可惜我没法给你找医修,只能给你送点丹药了。”
“已经足够了。”殷胥捏住那瓶伤药,认真的看着她,“我欠了你的恩情,会还给你的。”
妖兽修炼最怕欠恩,若是恩情不报,是无法成功渡劫成仙的,而且修炼一途会无比艰难。
“不急。”她望向远处的连绵青山,轻声道,“以后会还清的。”
苏瑶眼里闪过一丝光,心里默默开口,毕竟你在这个阶段逃生本身就是一种极大的改变了。
小院里又是一片安静,殷胥褪下衣物,长腿迈进了水里。
他吞下一颗聚灵丹,妖力浮动,眼前便出现了一道水镜,他右手化成利爪,指间带蹼,对准脖子上的伤痕毫不留情的狠狠划开。
鲜血一滴滴流进水里,又与池水相糅合。
他嘴唇瞬间煞白,但眼神却没有任何变化,仿佛痛的不是自己。
利爪几下将暗疮挖下来,动作又狠又快,腐烂的肉被他放到一边,嘴里咬开伤药,随意的倒在伤口上,迅速止住了血。
“呼、”
殷胥勉强动了下脖颈,感受到伤药的疗效后,他放松了自己的身体,任由温热的水淹上他的唇。
当然,如果苏瑶在这里会不断叹气,让这药多留一会儿不好吗?
显然殷胥不在乎,他甚至不在乎自己的伤口,甚至他有些迷恋这钻入骨髓的疼,这会让他感觉自己还活着。
苏瑶一连几天都带着食盒回朝云峰,殷胥的伤口也好的七七八八,可唯独胸口的一处伤,总是好不了。
“这是什么情况?”苏瑶点点自己的心口示意道,“怎么就它好不了?”
他们这几日相处平和,举止间都随意了很多,有时会闲聊很久。
殷胥也不在池子泡着,坐到了亭子里,“我被挖走了护心麟,除非回到海里或者找回来,不然不会愈合。”
苏小小皱起眉,原来如此,原文中后期出现的殷胥虽然实力强大,可是一直在海里。看来在剧情里他一直没能找到护心麟。
“谁挖的?”
殷胥垂下眼眸,忍不住冷笑一声,“我的亲弟弟。”
苏瑶眨眨眼,哦吼,有点意思了,亲兄弟反目成仇的戏码吗?
这就是豪门恩怨吗?这几日,殷胥从没想过遮掩自己的身份,而苏小小自然是不问也知道。
殷胥来自古老而强大的人鱼族,这个族群实力强悍,生性凶猛,是妖兽中少有的强者,多年来避世不出。
苏瑶的好奇心上来了,“你是私生子?”
原文里对他的身世可没有详细的说过,只说这个男人一出世,就成为了新一代妖君,是男主身边的最强的助力。
殷胥不自在的看了她一眼,轻轻点头,“我母亲和父亲不过是一夜风流……”
不知道怎么的,对着她就有点说不来那些难堪过去。
他垂下眼,干脆一口气说了出来,“我母亲死的早,我还没学会捕猎就开始流浪了。后来被父亲发现捡了回去,但是不过两年,我被弟弟追杀拼死逃了出来。”
“但是、”他皱紧了眉,“我弟弟拿我母亲的尸体威胁我,我迫不得已回去了。”
于是开始了近六十多年的折磨。
苏瑶心里默默想着,还是个可怜的小人鱼。
苏小小看着殷胥冷酷的面容上的那一丝痛苦,“报仇吧,快点提升实力去报仇吧。”
她平静的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他们施加在你身上的伤害必定要千倍万倍的还回去。”
殷胥望着她,周身弥漫着阴冷气息,他由衷的笑出了声,“当然。”
那嗜血的双眼泛起波澜,他浑身血液因为这句话而沸腾,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咬断他们的喉咙,吸干他们的血。
苏瑶把桌上的莲子粥向前一推,俏皮一笑,“但是复仇什么的先让一让,你现在需要喝完这碗粥。”
殷胥急躁的心因为这话安静了下来,他听话的小口小口的喝粥。
苏瑶看见他这副莫名有些乖巧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
某些冷血的美人鱼,不管面上有多么的狠厉、冷酷,但是只要感受到温暖就会变成乖宝宝。
苏瑶望着天,其实殷胥的身世来历以及以后他的复仇,她都不是很在乎。
她只是想看到这个提前出现的人物会造成多大的影响,而且如今是她救了殷胥,主角还能得到他的追随吗?
苏瑶喃喃道,“我真的是越发期待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