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开门声，男人倏然惊醒，抬眼看见顾曦月的瞬间，深邃毫无感情的黑瞳立刻亮起，就仿佛是冷漠无感情的机械瞬间被注入生命。

“小曦，早上好。今天心情好点了吗？”

顾曦月惊讶：“你……在外面守了我一晚上？”

厉云川耳后迅速泛起薄红，漆黑双眸比刚才更加闪亮。“小曦是在担心我吗？我好开心。昨晚你不理我，我以为你生我的气，以为你再也不想理我了。”

看着男人眼下的青黑和身上皱巴巴的衬衫，顾曦月感觉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小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他说要当自己的狗，所以亦步亦趋地跟着自己，甚至夜间固执地守在房门外，困极了就蜷在门口睡。那时只觉得他超可爱，是听话的小狗狗。

如今想来，当时的自己只沉溺于他的执着于依赖，却没有意识到依赖的背后其实是恐惧。恐惧被抛弃，恐惧失去。

自己对厉云川真是太不关心了。

顾曦月瞬间自责，连忙解释：“不是的，我不是在对你生气，没有不想理你！对不起，是太任性了，才让你有了误解。我其实……”

顿了顿，终于下定了决心，说出那句想说却始终不敢说出口的话。

“我其实想和你永远在一起。”

“真的吗？我也是，我也想永远和你的在一起！”厉云川高兴得简直要摇尾巴了，如果他有尾巴的话。

他的感情向来很淡薄，即使面对生死也很难牵动情绪。可如今听到顾曦月说想和自己在一起，恨不得举手欢呼沿着花园跑三圈。

原本还在犹豫着该不该求婚，这下子也不纠结了，立刻迫不及待地说出：“我有件礼物想给你，但是有点远，你跟我来，好不好？”

礼物？什么礼物？

从小到大厉云川送她的东西实在太多。小到一支口红，大到名贵珠宝，甚至只是随口一提他都会默默记住，然后在某个清晨或傍晚送来，礼物多到几乎麻木。

但每次收到礼物还是会开心，不是因为礼物本身，而是因为看见他眼中小心翼翼的期待，以及在她点头之后，那双眼睛里闪耀起的、足以照亮世界的璀璨光芒。

仿佛她给予的不仅仅是一句喜欢，而是他全部世界的光。

所以这次，她也如同往常一样对他微笑，点头。“好，我很期待。”

车子驶离城市，沿着盘山公路向上驶去，最终停在一片视野开阔的山顶私人区域。

顾曦月推开车门，缓步走下。看起来这次的礼物比较大，是别墅吗？心中猜测着，脚下顺着石板小径不疾不徐地向前走。

没走几步，视野就被一片盛放的红色玫瑰覆盖。那不是花圃，而是汹涌的玫瑰海洋，在清晨的光线下泛着丝绒般的光泽，一直蔓延到天际线，与远山晴空相接。空气里弥漫着浓郁而纯净的玫瑰香气，热烈又宁静。

“喜欢吗？”厉云川走到她身侧，低缓的嗓音裹着晨光，自带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去年你说你想看漫山遍野绽放的巨大玫瑰园，我花了整整一年从全世界各地移植名贵品种，就是想给你这个惊喜。”

有这种事情？

顾曦月仔细从记忆中搜寻，终于想起：去年她突然心血来潮想自己种玫瑰花，尽管家里有花匠，但是她想试试自己种。就像培育可爱的孩子，自己的孩子与别人的孩子终究不一样。

很可惜，她技术太差，“孩子”都死光了，不是病恹恹掉花瓣就是长虫。花虽漂亮，但是泥土里不仅有翻土的蚯蚓还有潜藏的蜈蚣，把大小姐吓得够呛，最终放弃亲手种植。

可能就在她兴致最高还没有放弃的时候，顺口说了一句“想看漫山遍野绽放的巨大玫瑰园”，根本没走心，连自己都不记得了，他却一直放在心上，甚至为之努力了一年。

“这个礼物我很喜欢，谢谢。”

顾曦月笑着，眼眶却湿润。

他永远是这样，把自己的需求放在第一位。自己不应该怀疑他会讨厌自己，那不仅仅是否定自己，也是否定了这样爱自己的他。

就在此时，男人毫无预兆地单膝跪地。

顾曦月惊讶，刚想发问。

就见男人取出一个深蓝色丝绒盒子，郑重打开。

晨光洒落，盒子中的物品折射出耀眼的光华，那是一枚设计精巧的钻戒。

这，这是……

顾曦月不敢置信地捂住脸，一眨不眨盯着厉云川。

厉云川温柔回望，漆黑而明亮的眼瞳盛满虔诚与炽热。“之前的订婚宴因为意外取消了，我一直觉得遗憾，总觉得没能给你一场足够郑重的仪式。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紧锁住她，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小曦，你愿意嫁给我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顾曦月僵在原地，瞳孔紧缩，不可置信的惊喜如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她。

求婚……厉云川竟然向自己求婚？！

明明男主求婚的对象应该是女主角唐甜才对。

就如同印证她的想法般，系统尖锐的警告声瞬间在脑海里炸响。

【警告！警告！当前发展不符合设定！检测到巨大剧情篡改！禁止求婚！禁止答应求婚！禁止！禁止！禁止！】

刺耳的“禁止”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重复。若在以前，每一个字都会扎得她痛苦，同时陷入自己不配、一切都是错误的自我否定。

但这一次，没有。

相反，系统越是声嘶力竭地喊禁止，她越是欣喜。

这是不是意味着，厉云川与自己的感情已经彻底挣脱了所谓的命定，跨越命运真正选择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