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看前面,别老看脚下!”
“胯要发力,带动板子!”
但他说的都是些笼统的概念,对于林薇这种半新手来说,听得云里雾里,实践起来更是不得要领,反而更紧张了。
林薇摔得有点没脾气了,忍不住说:“彭高泽,要不你自己先去滑一会儿吧?我摔得有点累了。”
彭高泽似乎没听出她的婉拒,还以为她是心疼自己,立刻点头:“行!那你就在这休息区边上等我,别乱跑!我去滑几个漂亮的回合就回来找你!”语气带着一种莫名的占有欲。
林薇挤出一个假笑:“嗯嗯,你快去吧,玩得开心点!”内心OS:快走吧您嘞!听得我头都大了,跟听天书似的,还不如我自己琢磨!
等彭高泽的身影消失在坡道下方,林薇松了口气,又开始凭着自己那点“毕生所学”尝试下滑。或许是稍微放松了些,她滑得比刚才顺了一点。然而,乐极生悲,一个没注意,重心突然极度不稳,整个人猛地向前倾去——这次可是面朝下,小乌龟可护不住!
就在她以为自己要跟雪地来个亲密“贴面礼”时,一只有力而稳健的手臂猛地从侧面揽住了她,及时止住了她前摔的趋势。林薇惊魂未定,整个人的重心几乎都倚靠在了那条手臂上,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对方的滑雪服袖子。
“没事吧?”头顶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
林薇怔怔地抬头,透过雪镜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睛。“委……委员?是您啊……我没事,谢谢您!”她反应过来,立刻像是被烫到一样,用尽全身力气想要自己站直,脸上挤出一种混合着尴尬、庆幸和害羞的傻笑,“呵呵呵呵……委员您继续滑您的,我挺好的,真的!呵呵呵呵……”她试图用一连串的干笑来掩饰自己的窘迫。
陈汲看着她强装镇定又手忙脚乱的样子,沉默了一秒,主动开口:“要不,我带你一段?”
林薇心头猛地一紧,几乎以为自己幻听了:“啥?!我没听错吧?委员这是在主动提出要带我??”巨大的惊喜砸晕了她,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回答:“好……好啊!呵呵呵呵……”笑声依旧傻气,却多了几分真实的开心。
于是,陈汲开始带着林薇滑行。他倒着面向林薇,背部朝着滑行方向,双手稳稳地握住林薇的手腕,利用自己的经验和核心力量控制着速度和方向,引导着她慢慢向下滑。
林薇强装镇定,心里却在疯狂呐喊:“幸好戴着雪镜和面罩!他绝对看不到我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握着自己手腕的力度,温热而可靠。两人距离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雪镜下专注的眼神和呼吸带出的淡淡白气。
为了缓解内心的紧张和暧昧的气氛,林薇没话找话:“委员,苏哥他……为什么不滑呀?”
陈汲的目光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雪道,回答道:“他腿以前受过伤,玩不了这些。”
“噢噢。”林薇表示了解。
“很多年前在部队出任务时伤的,”陈汲难得地多解释了几句,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件平常事,“治疗后恢复得不错,日常生活没问题,但不能进行剧烈运动。所以他较早退役的,现在经营民宿,也挺好。”
林薇心里泛起一丝敬佩和了然:“原来是这样。能找到自己喜欢做的事,确实挺好的。”
就这样,在陈汲的带领下,林薇滑得越来越稳,越来越自信。他偶尔会出声指点一两句,简洁却非常受用。慢慢地,他松开了手,让林薇尝试自己滑行一小段。令人惊喜的是,她竟然真的能独自滑行一段距离而没有摔倒!
然而,这和谐的一幕,恰好被滑完一圈兴冲冲回来找林薇的彭高泽尽收眼底。他看到陈汲几乎手把手地教着林薇,两人姿态“亲密”,林薇似乎还滑得挺开心,一股无名火瞬间窜起!
他立刻踩着单板,以一个略显急促的姿势滑冲到林薇身边,强行介入两人之间:“宁宁!我回来了!滑得怎么样?看来不需要别人教了嘛!走,我现在带你去试试更好的雪道!”他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宣示意味和不悦,特意强调了“别人”两个字。
林薇心里顿时无语凝噎:“……你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大番薯!!”
美好的气氛被破坏殆尽。
陈汲没什么反应,只是淡淡地看了彭高泽一眼,然后对林薇微点了下头,便越过彭高泽,径直朝着老苏所在的休息区滑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项简单的教学任务。
林薇顿时也没了继续滑的兴致,加上确实累了,更不想搭理彭高泽,便说:“时间不早了,我也有点累了,我们去休息会儿吧。”
在休息区,林薇一边喝着热巧克力,一边用目光搜寻钟颖的身影,心里嘀咕:“钟颖这个死丫头,又跑哪儿去?这么久还没回来!”
正想着,就见钟颖一脸春风得意地回来了,一屁股坐在她旁边,兴奋地压低声音:“哇哦酷!刚认识了几个滑雪超厉害的帅弟弟,还加了微信!这趟真是值了!”
林薇对她这种酷爱结交年轻弟弟朋友的行为早已见怪不怪,无奈笑道:“那是要恭喜你了哈。”
彭高泽也悻悻地跟了过来。几人稍事休息后,决定在雪场内的餐厅随便吃点简餐。
吃完东西,体力恢复了一些,陈汲便开车将大家送回了酒店。
一下午的剧烈运动确实耗神,林薇和钟颖回到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倒头就睡,直接补了个漫长的午觉。
傍晚,老苏做东,在自家开的颇具特色的民宿餐厅包间里为大家践行。钟颖一听有局,立刻来了精神,满口答应。
席间氛围不错,大家聊着白天的趣事。林薇心情放松,小酌了几杯当地特色的米酒,没想到这酒后劲十足,她很快就开始觉得头晕目眩,眼神迷离起来。
她迷迷糊糊地起身想去洗手间,结果出来之后,大概是酒劲彻底上来了,觉得天旋地转,竟然抱着大厅里一根装饰用的木柱子,一动不动地发呆,既不说话也不肯走。
恰逢陈汲也去洗手间,路过大厅时,发现了这个抱着柱子、行为异常的“树袋熊”。他走近一看,是林薇。
林薇似乎认出了他,仰起头,脸颊红扑扑的,眼神涣散又执着地看着他,突然咧嘴傻笑了一下,然后松开柱子,转身就要往他身上扑,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嚷嚷着:“快!快加微信!就差你没加了……我……我给你个机会,快点加我!快点嘛……”
陈汲看着她这副醉态可掬、与平日截然不同的模样,愣了一下,但还是拿出手机,顺着她的意思,扫了她的二维码,加上了微信。
加上之后,林薇似乎心满意足,嘿嘿笑了两声,然后身体就软软地往下滑。陈汲连忙搀扶住她,半抱半扶地将她送回了包间。
回到包间,陈汲对众人说:“时间不早了,她也喝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都早点回去休息。”
彭高泽见状,立刻起身,一把从陈汲手中拉过已经晕乎乎的林薇,语气有些生硬地对钟颖说:“走了,我们送她回去。”然后几乎是架着林薇,叫上钟颖,匆匆离开了餐厅。
这场滑雪场的“交锋”,最终以这样一种戏剧性的方式暂告一段落。有人如愿以偿(加到了微信),有人醋意横生,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而林薇,在酒精的作用下,或许根本记不清自己做了什么,只留下了一个满是暧昧和未知后续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