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在林薇21岁大四毕业那年,也是母亲跟林叔叔结婚那年,时隔十年,第一次带着林叔叔和她回北方老家。当车颠簸着开进那个山顶的小村庄,看到苍老了许多的姥姥姥爷颤巍巍地站在村口望眼欲穿时,母亲哭成了泪人。那年,姥姥姥爷哭着抱着自己的闺女说:“我以为你死在外边了,咋连个电话都不来啊闺女!”那场面,林薇至今想起仍心酸不已。在这个小村庄里都是留守老人,姥姥姥爷在无尽的担忧和期盼中煎熬度日,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见到自己的闺女一面。
林叔叔当时就郑重地向二老发誓,会一辈子对念云好,会常带她回家看看。他也确实做到了。
之后的平均一年两年内都会抽时间陪着妈妈回家见姥姥姥爷。
工作后,这是林薇第一次有时间跟着回来。
北方的寒风凛冽,却带着清甜的自由气息。天空是高远的湛蓝色,大朵的白云像柔软的棉花糖,空气清透得能一眼望到天际线。在这里,没有讨厌的领导,没有烦人的同事,没有繁杂的工作,没有那个让她心烦意乱又忍不住想念的……陈汲的身影。一切都慢了下来,让人能真正放松,感受最质朴纯粹的美好。
与此同时,单位里。
陈汲翻看经发办的报告时,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他叫来顾部长。
“这份年度总结,谁主笔的?”
“是林薇写的。”顾部长连忙回答,“我们部门的重要材料基本都靠她执笔,文笔好,思路也清。”
“嗯,写得确实不错,可以作为范本发给其他部门参考学习一下。”陈汲肯定道,随即貌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林薇呢?今天没看见她。”
“啊?”顾部长愣了一下,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回答:“哦!林薇啊,我给她批了几天假,她回老家过年去了,这会儿……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吧。”
“老家?哪里?”陈汲的语气听起来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好像是……北方,对,吉春那边。听她提过一嘴……”顾部长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心里直打鼓:我怎么嘴这么快?领导问这个干嘛?我是不是说太多了?
“嗯,知道了,没事了。”陈汲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示意顾部长可以离开了。
顾部长退出办公室,抹了把不存在的汗,心里嘀咕:我刚才都说了些啥呀……
而办公室里,陈汲的指尖在桌子上轻轻敲击了两下。吉春……他望向窗外冬日灰蒙的天空,眼神变得有些悠远,仿佛想透过重重云雾,看到那个遥远而陌生的地方,和那个……此刻正在飞机上,或许已经把他忘到脑后了的女人。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淡淡的牵挂,悄然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