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同林青琇放完河灯便退了出来。
见了花灯随波逐流,一时又想到了宝钗,便又生出点伤感来。
一时也是泪眼朦胧,抬头看似是看到了薛宝钗的身影。
擦干眼泪才发现不是幻觉,又带着笑喊道:“宝姐姐。”
薛宝钗也带着笑回到:“林妹妹。”说完又替林黛玉戴好被风吹下的帽子。
“今儿个天冷,莫要冻着了。”
“宝姐姐今日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谢谢林姐姐的。”
薛宝钗当日回了薛府,看了薛蟠的情况,着实是不大好的。也算是疾病乱投医找了个传教士来,那传教士也是又些本领,又是放血又是冲了些不知名的粉末喂给薛蟠,薛蟠也撑过了那日,第二天退下烧来。
刚巧又遇到一位曾受薛父资助的名医,开了方子给他灌了几日,又加上外用的伤药。便也渐渐恢复了神志,清醒了过来。
只是到底医治的晚了些,身上落了些残疾,如今只能跛脚缓慢行走。但能救下来便已然是谢天谢地了。
薛蟠还未恢复好,薛姨妈精神绷的太久,一时松懈下来便也染了风寒。
薛宝钗又肩负起里外的事务,忙到今日才得了空,立马备上车马去林府寻林赭石道谢。却被相熟的丫鬟告知他们今日去坊市看灯会,便又急忙赶了过来。
只是到底人太多,寻起人来也废了点功夫。
林黛玉将刚才买的花灯送给薛宝钗:“那这盏灯就庆贺宝姐姐的哥哥恢复健康。”
薛宝钗也不客气地接受了:“那就谢谢林妹妹了。”
林青琇被她们无视了个彻底,只有在找人带路时才想起他。
林青琇只能用沉默表达自己的愤怒,这愤怒又在听到身后林黛玉和薛宝钗的笑声后消弭了。
一群人便在中央的圆形场地汇合了。
薛宝钗向林赭石郑重行礼道谢:“多谢林姐姐。”
林赭石见面前这个经此磨难逐渐蜕变的女孩儿认真说道:“你该谢谢的是你自己。”
两人相视而笑。
表演者们击打着铁汁,爆开无数的铁花,一瞬亮如白昼,铁花从空中散落,又有人在散落的铁花中舞龙,绚烂的烟火,与高兴的人群凑成了一幅欢乐的景象。
林赭石握着柳星洲的手,她希望身边的人都能拥有如此璀璨的人生,但不要像这般短暂。希望他们能够长长久久的快乐。
虽然元旦没有宵禁,但小孩们的精力也不足以支撑他们玩到天亮,林青琇和林黛玉已经开始左摇右晃起来。
众人便踏上了归家的路。
分别时钱多多取下面具后,薛宝钗才注意到她原来是钱家的姐姐。又是一番行礼相认。钱多多也没想到在京城还能遇到南边的熟人。不过到底两家只是生意上有所往来,交情倒是一般。互相全了面子便散了。
柳星洲目送着林赭石带着林黛玉以及林青琇上车。又骑着马跟在马车旁,停在远处目送她进了林府才骑马回了公主府。
荣国公府自然也是一番热闹,只是宝玉倒是闷闷不乐,林妹妹家去了,宝姐姐因薛大哥哥的病也家去了,都撇下了自己,想到这里竟是红了眼眶,暗自抹着眼泪。
奈何老太太一直留意着自己的心尖尖,忙问他怎么了。
贾宝玉便如实说今日是个团圆的日子,只是可惜林家和薛家的姐妹不在一起,到底是不圆满。
老太太这几日也挂念着贾敏和她的儿女们,听到贾宝玉这样说也勾起了伤心。便也没想凭什么林家和薛家的姑娘要在贾家团聚。
“明儿个我起来便给你姑母写信,请你兄弟姐妹们过来。”
贾宝玉得了这话,顿时兴高采烈起来,又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与丫鬟们玩闹。
然而贾宝玉终究要失望了。
贾母确实写了信,但贾敏却没有让林赭石他们去荣国府,反而邀请宝玉和贾兰到林府来。
林如海最近正带着林青琇拜访自己的老师以及同门,想替他寻个教导文章的师父。自己早年又承了贾国公的情,如今他的子孙也到了求学的年纪,自己未尝不能替他们寻一个名师。只是到底要先考验一下他们的学问,观察他们的品行再做决定。
贾政知这是一个建立士林人脉顶好的机会,对贾宝玉大有裨益,特意将贾宝玉喊来耳提面命,让他把握住。
然而听闻林姑父要考验自己的学问,贾宝玉便已然慌张起来,自己这些日子并没有学习,一时也生疏了不少,晚上提心吊胆整夜未能安睡,第二天便病倒了。贾母和王夫人素来也溺爱他,一听他生病便忧心的不得了,什么拜师,早就抛之脑后了。
贾母又想着林如海如今人在京城日后这样的机会多得是,这次便算了,只让贾琏送了贾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