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天黑的早,林黛玉捧着玻璃绣球灯被两个姐姐护送到自己的院子里。张素问又将林赭石送到她自己的院子里,自己挑着灯笼带着丫鬟回到了隔壁的院子。
后院在酉时便已经落锁,林赭石回屋后拿出钱多多托李安交给她的字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名,想来是钱多多在京城的住址,只可惜今日是没有机会去了。林赭石记下地址,将纸条丢入火盆之中,那纸条在火焰里翻腾,转瞬便化作灰烬。
且说林如海虽长途跋涉抵京,却也没得到片刻歇息,先是去向皇帝汇报工作,随后又是拜访恩师,中间还夹杂着给岳家荣国府的史老太君,两个内兄写信,以及派人去给同门师兄弟以及一众好友送礼问好叙旧情等等,连轴转了七八天才暂得歇息。
虽然忙碌,但府里却透着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连带着贾敏的气色都好了很多,又到了新年,虽说要低调行事,但有些人情往来也是推脱不得。
林赭石便跟着贾敏参加了几个宴会,多是文官家眷,夸起人来更是不重样。稍活泼的便是天真烂漫,稍文静的便是贞静娴淑。几场下来难免让人觉得自己没有缺点,竟是完人了。
当然宴会上也有不少人打听林赭石的婚姻大事。
林如海在巡盐御史上做了多年,又在两淮推行新盐法,今年光盐政一课收入便增长了两成。林如海也荣升户部侍郎,如今户部尚书已经年过六十,林如海只消熬上五六年,最迟不过十年便是板上钉钉的户部尚书。再加上他不仅个人简在帝心,他的恩师又是当今阁老。若是想同林家攀关系,再没有比结姻亲更稳妥方便的办法了。
况且林赭石不仅长得国色天香,学识也是远超常人。虽然年纪轻轻,但性格也是沉稳大气,可当一族宗妇。
短短几日便有十几家明里暗里的给贾敏递消息,想要同林赭石议亲,都被她不动神色的挡了回去。
贾敏当初也是娇养长大的金枝玉叶,当时国公府又是鼎盛时候,就算是当皇子妃也是能够的,嫁给林如海虽然难免有父亲为家族谋划的成分,但更多的是看重林如海的人品和学识,她嫁过去到如今过得都是琴瑟和鸣的日子。
对于女儿的婚事贾敏也是精挑细选,希望替她寻觅如意郎君,日后平安顺遂,夫妻和睦,生活美满。而不是像某些见识浅薄的人靠着嫁女寻求富贵,至于她们出嫁后的命运全然不顾,运气好嫁得佳婿便将功劳揽在自己身上,运气不好遇到恶人便让她认命。
况且自己也是嫁做人妇几十年,细想来最快乐的日子还是在闺阁的时候,便也没有早日嫁女的心思。
虽然贾敏悄无声息地将事情处理得干净,但柳星洲密切关注着林府的情况,这些事终究在他心中留下了波澜,催的他要尽快行动起来。
除夕和初一宫中设宴,林如海同贾敏进宫赴宴。贾母虽也要进宫,但她又想念林家姐弟,考虑到大人不在家,他们小孩儿没个伴也着实可怜,贾府人多,便同贾敏与林如海商量,将林家姐弟并张素问接到了贾府,夫妻二人考虑到初二也是要回贾府便也同意了。至于李安则被钱府请了去。
再次来到贾府,便看出点不一样来。
宴席都是规规矩矩的难有新意,众人也是吃惯了山珍海味,一时也是兴致缺缺,最重要的是少了王熙凤活跃气氛。贾母不在,大太太和二太太也都懒洋洋的,虽然戏班子排的新戏精彩,但这热闹到底有限。
林赭石有心想问,但李纨同三春都是一头雾水,只到昨日凤丫头还在操心家事,今日便染了风寒,一时缺了席。
看完烟花,草草收场,各人回了各人院子。
赤芍往香炉里放着安神的香料,又往被褥里放上汤婆子。
白芍一边替林赭石卸掉钗环一边说道:“琏二奶奶那边的平儿姑娘趁着晚宴的时候过来了一趟,烦请姑娘同张姑娘明日一同小聚,还差人送了礼物来。”
林赭石打开礼物盒子,里面装的是一对沉甸甸的金镯子,拿起一只掂了掂重量,也是分量十足,稍微一算也值三四百两。
又轻轻放了回去,盖上盒子,对白芍说道:“明日将它带上。”
想来王熙凤怕是遇上了什么事,想要请林赭石帮忙,因此才下了血本差人送了金镯子来。金子可是好东西,融了做什么都行。不过对于林赭石来说,一来她如今也不缺钱,二来她从前看红楼梦,对于王熙凤是一等一的喜欢,若是王熙凤有求于她,便是不送礼她也是愿意的。
第二一早,四人用过早膳,林赭石和张素问便乘着轿到了王熙凤的院子。
一进屋子便是浓浓的药味,张素问鼻翼翕动,便有了计较。看到王熙凤躺在床上面色萎黄,一副神疲乏力的样子又是更确定了三分。
王熙凤见二人来,勉强撑起身子。
“贵客前来,未能远迎倒是我失了礼数。”
张素问直白地说道:“你如今怀了身子,还是少走动的好。况且外面风大,莫要出门被风邪侵扰。”
留下林赭石与王熙凤二人满脸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