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芮回到房间,一进门就瞧见坐在睡箱里,小手扣着箱盖准备盖上的安景霖。
“哎,你别……”
“砰。”
“咔嗒,咔嗒。”
完美!
人家压根没想听她解释,径直扣盖落锁,一气呵成,就像演练了千百遍。
手无力地垂下,苏芮懊恼地直跺脚。
熟悉地知道她是娶了媳妇,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找了个小祖宗呢。
这叫什么事儿啊。
苏芮坐在床边,将近一米长的木制睡箱,安静地放置在床的另一边。
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哄还是不哄是个问题。
哄吧,面子上过不去,凭什么安景霖一生气,就要她先低头认错?
不哄吧,再过不到两小时,就到试练任务的时间,没有安景霖帮忙,靠她自己还真没什么信心熬到天亮。
头一次生出,不自信、自卑、怯弱等一系列负面情绪。
只开了一盏小台灯的房间静悄悄的,苏芮垂头披散着的长发挡住精致的侧脸,双眼失神地看着脚下的地毯不言不语。
关上睡箱盖子的安景霖,像睡着了似的,没再发出声响,也没再打开盖子。
一人一鬼,就这么无声地僵持。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距离试练任务开始,只剩十分钟。
从始至终,一动未动的苏芮缓缓抬起头,没再看睡箱一眼,抓过桌上的人偶展览馆的大门钥匙,狼眼手电,又从床下吃力地拖出一个纸壳箱,一根棒球棒斜插在箱子里。
她眼前一亮,找的就是它。
也不管有没有用,能壮胆就行。
握着棒球棒挥舞几下,找了找手感。
怎么说她大学期间,还学过一阵子棒球,击球不在话下。
虽说打鬼和打棒球不是一回事,但也算是一种心理安慰吧。
卧室门被轻轻关上,空无一人的卧室里,放置在床上的睡箱自动打开。
身着嫁衣的安景霖坐在箱中,猩红的双眼直直地看向紧闭的房门,周身血气翻涌,一看就是气得不轻。
纤细嫩白的小手,抓得箱盖咯吱作响。
好半晌,砰的一声重重关上箱盖,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临近凌晨两点的寂静深夜,苏芮打着手电只身一人走在幽暗的走廊。
隐藏在手电光束后的大片黑暗,像一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兽如影随形。
心脏剧烈地跳动声,仿佛就在耳边。
“踢踏,踢踏……”
轻微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走廊里被放大了无数倍,听得人心里发慌,头皮发麻,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着自己。
越是这么想,就越是害怕,就连脚步声都变成了两个人的,而第二个人的脚步声,犹如附骨之疽,紧紧地跟在身后。
苏芮相信,如果她现在回头,肯定能看到一张极度扭曲,恐怖的鬼脸。
紧了紧手里的棒球棒,吞了口口水,加快脚步想要尽快走出这令人窒息的走廊。
这条走廊苏芮每天都要走上好几个来回,匀速行进的话,从一头走到另一头,最多也就一分多钟。
今晚,却觉得走廊出奇地长,感觉走了好久都走不完。
苏芮又急又怕,都快被吓哭了。
好在看到左侧的楼梯,这条楼梯是人偶展览馆建成后,为了不影响游客的参观体验,外婆重新找工人另建直通一层,不与展览馆内部相连的楼梯。
从这里下去,就要绕过小半个庭院,自展览馆正门进去。
楼梯间每一层都装有感应灯,拍拍手,跺跺脚,感应灯都会亮起。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
可能是备用电源耗尽没来得及充,也可能是王放走得急,没来得及推上开关。
无论苏芮怎么拍手,跺脚,往常感应灵敏的灯,并没有亮起。
摆手的啪啪声在楼梯间不断回荡,像有好多人跟她一起拍手,此起彼伏,一浪一浪。
苏芮不敢再拍,更不敢在原地久留,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楼梯间大门,打着手电快步朝楼下跑去。
就在她跑到二楼连接一楼的转折处时,三楼楼梯间的大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苏芮顺着楼梯扶手空隙向上看去,没看到有人进来。
可踢踢踏踏下楼的脚步声,却清晰地传入她的耳中,三楼到二楼有十六级台阶,中间间隔一个三步左右的缓台。
而她站在二楼和一楼的衔接处,也就是缓台的位置,与脚步声相距三十几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