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
血金色的剑光,如同撕裂黑暗的旭日初芒,又似斩断命运枷锁的雷霆,以无可阻挡之势,狠狠地劈入了那暗红光团的核心!
“嗷——!!!”
光团中,怪物虚影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仿佛承受了难以想象的痛苦!凝实的躯体瞬间变得虚幻紊乱,与上空漩涡虚影的联系也剧烈波动起来,几近中断!暗红水柱轰然崩塌大半,化为漫天血雨洒落!
然而,就在云青这倾尽全力的一剑斩实、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那崩塌水柱的残余部分,以及光团溃散时爆发出的一股最精纯、最邪恶的暗红能量,如同毒蛇反噬,猛地撞击在云青胸前!
“噗——!”
云青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护身玉佩“咔嚓”一声碎裂!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重重砸入冰冷的池水之中,激起漫天水花!
“大人!!!” 皇城司众人目眦欲裂,疯狂想要冲过来救援。
祭坛方向,影七见状也是肝胆俱裂,不顾自身安危,猛地掷出数枚暗器,逼退对手,就要向这边冲来。
但池水翻滚,邪雾虽因核心受创而淡薄了许多,却未完全散去。残余的邪教徒和那些血水凝聚的怪物,依旧在疯狂反扑,死死缠住了他们。
云青落入水中,冰冷刺骨的池水瞬间淹没口鼻,带着浓重的血腥与死气灌入肺腑。胸前剧痛传来,肋骨不知断了几根,那暗红能量的邪力更如同跗骨之蛆,疯狂侵蚀着他的经脉与脏腑,试图污染他的真气与神魂。
视野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只有冰冷与黑暗不断涌来。
要死在这里了吗?
不……还不能……案子还没破……幕后主使还未伏法……阿洙……她还在听雨轩等着……
一个清冷沉静的面容,骤然冲破意识的混沌,浮现在眼前。那双总是平静如湖、却蕴藏着坚韧与智慧的眼眸,仿佛在无声地凝视着他。
不能倒在这里!
一股强烈的、近乎执念的求生欲与责任感,如同最后的薪火,在他即将熄灭的意识深处猛然燃起!他强忍着剧痛与晕眩,凭借着多年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运起残存的、勉强未被完全污染的真气,手脚并用,奋力向上划去!
“哗啦——!”
破水而出的声音,在此刻嘈杂的战场上,微不可闻。但一直死死关注着这个方向的几名皇城司士兵,立刻看到了那从血污池水中挣扎浮起的身影。
“大人还活着!在那边!快!”
数名悍卒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硬生生杀开一条血路,冲到云青身边,七手八脚将他从水中拖出,护在中间。
云青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带着黑气的血水,脸色金纸一般,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但他依旧强撑着,用剑拄地,试图站稳。目光第一时间投向祭坛方向。
只见影七趁着刚才云青重创怪物核心、邪阵大乱的时机,终于带着部下突破了拦截,冲到了那黑色血池祭坛边!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短柄的、刻满破邪符文的沉重铁锤,狠狠砸向祭坛中央沸腾的血池!
“给我碎!”
轰隆!!!
黑色石砌的血池在铁锤与符文的双重作用下,轰然炸裂!暗红的液体混合着碎石化作腥臭的暴雨四散飞溅!祭坛上刻画的那些诡异漩涡咒文,光芒瞬间黯淡、崩碎!
随着这个关键节点被彻底破坏,上空那巨大的漩涡虚影发出一声不甘的哀鸣,剧烈震荡了几下,终于如同破碎的镜面般,寸寸瓦解,消散在逐渐明亮的天空中。残余的暗红雾气也失去了支撑,迅速变得稀薄、淡化。
池中那些由血水凝聚的怪物和触手,如同被抽走了根基,纷纷溃散成普通的污水。残存的邪教徒,失去了阵法加持,面对重新集结、怒火中烧的皇城司精锐,更是土崩瓦解,很快被斩杀或制服。
战斗,终于接近了尾声。渌波池畔,一片狼藉,尸横遍地,血水将池水染得更加污浊。
云青看着这一切,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丝,但胸口的剧痛和体内肆虐的邪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强撑着,对赶过来的影七问道:“可……可抓住主事者?”
影七身上也带着伤,脸色难看地摇了摇头:“祭坛上那几个血袍教徒,在血池被毁时,似乎触发了某种自毁禁制,全部……化为血水了。其他人,都是些小角色。”
云青心中一沉。线索……又断了吗?不,至少破坏了这处关键的节点,阻止了那恐怖存在的部分显化。而且,这里必然还留有其他痕迹……
他的目光扫过开始清理战场的士兵,扫过渐渐散去的雾气下露出的、池心那座更加清晰、也更加怪异的石木祭坛残骸,最后,落向东方天际。
那里,朝阳终于挣脱了最后一丝云层的束缚,将金红色的光芒,洒向这片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的残破废苑。
光明驱散了最后的黑暗与邪氛,却照不亮云青心头越发深重的疑云与紧迫。
渌波苑的阵法核心被破,但对方的计划,真的就此终止了吗?那通往“归墟之眼”的通道虚影虽被打断,可他们耗费如此心血,甚至不惜暴露这处重要节点,其最终目的,究竟何在?沁芳园……黑云岭地下湖……还有那枚令牌指向的、更古老的源头……
疲惫、伤痛、邪力侵蚀,如同潮水般涌来。云青的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去。
“大人!”
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瞬,他仿佛又看到了听雨轩东厢那扇安静的窗户,以及窗后那双沉静的眼眸。
但愿……她能安然无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