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奥劳斯因为失去力气，已经无法再睁开双眼。

“你……你能离我近一些吗，我……我快要听不到你的声音啦……”

伊奥劳斯的声音越来越细，丁寒赶忙将自己的身体贴近了他的额头。

“其实……你不是赫拉克勒斯……对吧？”

伊奥劳斯用尽最后的力气，说出了这样一句话。

丁寒愣住了。

也是，如果是赫拉克勒斯的话，怎么会连这样一块石头都举不起来呢？

“对……对不起，伊奥劳斯，你明知、明知道我不是真正的赫拉克勒斯，却还是这样地为我着想，而我却……我却……”

丁寒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了下来，扑簌簌地落在了伊奥劳斯脸上。而他却再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伊奥劳斯失去了最后一点力气，他的手垂落在了地上。

丁寒伸出手，轻轻地帮他擦去了脸上的灰尘，拨开胡乱堆在他脸上的发丝，在伊奥劳斯的额头上轻轻覆上了一吻。

这个吻，她代表的是赫拉克勒斯。

“伊奥劳斯，真的十分对不起。”

这个道歉，代表的是她丁寒本人。

她一时之间慌了心神，竟分不清眼前的伊奥劳斯究竟只是游戏里的一个NPC，还是一个现实生活中的、活生生的、有感情的人类。

弥漫在洞口的瘴气逐渐散了去。

伊奥劳斯死了，丁寒伸出颤抖的手，最后一次帮他整理了额上的头发。

良久，丁寒才冰凉的地面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向着九头蛇的尸体所在的方向走去。

【请玩家注意，您的任务尚未完成】

【通关条件：杀死九头蛇海德拉，并取下牠的毒液】

卡俄斯的声音又一次在空中响起。

丁寒大脑一片空白，拖着沉重的身体，浑浑噩噩地走着，直到走到了尸体附近。

她蹲下身来，抽出箭囊中的箭矢，撬开蛇头，敲碎了蛇头上颚的空心尖牙，用箭矢沾满了流出的毒液。

【恭喜玩家取得九头蛇的毒液】

【玩家已成功通过第二项试炼，请离开此地，找到房间的出口】

丁寒的大脑依然是一片空白。胜利了吗？她不大清楚，她的脑子里都是死去了的伊奥劳斯。

突然，一道阳光冲破了厚厚的云层，幽暗的沼泽地终于见到了一丝光亮。

丁寒看着勒拿湖上金色的粼粼波纹，心胸稍有些宽阔，又感到有些惋惜。

只可惜，伊奥劳斯，这个游戏中的NPC，再也见不到勒拿湖这样美丽的技能色了。他只能徘徊在永无天日的阴暗之中。

很快，黑黝黝的洞口变成了一道泛着金光的大门，丁寒知道，她又通过了一项试炼，第二个关卡也结束了。

丁寒回头看了伊奥劳斯最后一眼。

“对不起，伊奥劳斯。如果我是真正的赫拉克勒斯，我一定能够保护你，可我却不是。”

向着伊奥劳斯微微欠身之后，丁寒走进了金色的大门。

【恭喜玩家获得道具：赫拉克勒斯的毒箭×1】

【沾染了九头蛇毒液的箭矢剧毒无比，玩家使用‘赫拉克勒斯的毒箭’时，可以使任意一名玩家或者神祇当场死亡】

原先阴暗的洞穴已经变得明亮而宽阔。一缕缕阳光透过洞顶的缝隙洒下，映在红色和乳白色的钟乳石上。水珠从岩壁上流下，滴答滴答地落入山泉中。

丁寒重新开启了自己的嗅觉系统，这次，她闻到的是清新的味道。她蹲下来，用手去感受那潺潺流水——冰冷，清澈，和她老家山上的泉水并无两样。

沿着山洞一路前行，丁寒很快就走了出来，见到了熟悉的房间。

这次，她没有急着休息，而是看了看其他玩家的进度。

有一半的玩家目前还停留在第一个关卡，不知道是始终没能过关，还是……已经死在了游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