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他们并排坐在他没铺整齐的床沿,肩膀轻轻挨着,在看一本他从旧书店淘来的、满是奇怪插画的科幻漫画。
书页泛黄,空气里是他房间特有的味道——旧纸张、灰尘,还有一点他常用的那种廉价肥皂的清爽气息。
“这是科学怪人吗?”
伊莱指着一幅画问他某个细节,他侧过头来解释,距离一下拉得很近。
“这是火星人,这个是……”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温温热热的。
近得伊莱能清楚地看到他棕绿色的瞳孔在近处是如何逐渐加深,边缘被长长的睫毛阴影笼罩。
他脸上那个浅浅的酒窝不见了,嘴唇微微抿着,看起来有些紧张,甚至有点严肃。
时间好像被房间的静谧拉长了,老旧空调的嗡鸣、远处街道模糊的车声,都退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他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那样看着她,眼神里有探究,有犹豫,还有一丝她熟悉的、属于他的迷茫。
伊莱也没有动,心脏在胸腔里敲着很重的鼓点,但她迎着他的目光,没有躲开。
这一刻,仿佛谁先开口或移开视线,就会惊散某种正在缓慢凝结的、脆弱的东西。
然后,非常缓慢地,爱德华低下头。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迟疑的试探,好像每一步都给自己留了撤回的余地。
他的鼻尖先轻轻碰到她的,是一个微凉的、小心翼翼的触碰。接着,他的嘴唇才覆上来,压在她的唇上。
这是和麦考利演戏时完全不一样的吻。
这个吻本身极其简单。没有辗转,没有深入,甚至没有完全贴合。
只是一个轻柔的、干燥的触碰,短暂地停留了几秒。
它更像一个确认,一个笨拙的提问,而非一个热烈的宣告。伊莱能感觉到他嘴唇的柔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先退开了,呼吸似乎屏住了一瞬,然后才恢复。他没有退远,额头几乎还抵着她的,棕绿色的眼睛近在咫尺地望着她,里面雾气氤氲,复杂难辨。
好像他自己也在消化刚刚发生的事,不确定那意味着什么,不确定自己做对了还是搞砸了。
伊莱的脸颊烧了起来,但一种奇异的平静也随之涌上。
她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指尖非常轻地碰了碰他同样发烫的耳廓。
这个细微的动作似乎打破了他眼里的某种僵局,他极轻地呼出一口气,像是终于放松下来,然后伸出手臂,有些僵硬却又坚定地环住她的肩膀,将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她的头靠在他颈窝。
他们没有再说话,也没有再看那本漫画。就那样靠在一起,听着彼此逐渐平缓的心跳和呼吸,在窗外渐沉的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