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场持续二十多周的、每周一次的现场直播式冲刺。
剧本可能周二才最终定稿,周三排练,周四带妆彩排并现场录制,当晚或隔周,这集内容就会进入美国千家万户的客厅。
对伊莱而言,她的生活被压缩成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学校课桌、家庭教师、片场排练、现场录制、收视率反馈——所有这些环节在七天里严密咬合,周而复始。
在非录制日,也是连喘息的空隙都没有,特里和琳达总是用自愿额外训练和家庭安排规避工时上限,家庭教师睁只眼闭只眼。在DLSE设定的底线上飞过。
《天才家庭》第二季在九月的一个周四晚首次亮相。
对伊莱而言,那不是一个遥远的播出日,而是紧接在当天下午紧张录制之后,一次略带焦虑的等待。
她不知道经过剪辑、加入罐装笑声后的米茜,是否还是她努力扮演的那个古灵精怪的天才女孩。
最初几周,变化是细微而缓慢的。
走在街上,开始有一两个眼神在她脸上多停留一秒,带着不确定的熟悉感。
特里接到的电话里,除了常规工作,开始出现试探性的询问:“观众反响不错,我们有个儿童科普节目的配音机会,薇奥莱特要不要试试?”
真正的转折点发生在第五集播出后。
那一集里,米茜把哥哥詹姆斯绕得晕头转向,最后那句“Nice try—nope!”成了金句。
第二天,伊莱和普莱斯利小姐在去片场的路上被一家面包店店主认了出来。“嘿!你是那个天才米茜小姐!”他笑着多给了她一个可颂。
被认出的频率越来越高,从每月几次变成了每周几次。
认出她的人群也在扩大,从孩子蔓延到他们的父母。
在公园里,会有母亲指着她对孩子说:“看,那是电视上的米茜!” 她的公众形象迅速固化:那个有着淡紫色眼睛、说话像小大人、但笑容能甜美得融化你的天才女孩。
最具体的体现,便是那日渐增多的粉丝来信。它们最初只是零星几封,由海岸线公司转交,后来变成每周一小叠,最后,玛西亚不得不专门提供了一个收纳箱。
琳达对这些信的态度是实用主义的。她会在伊莱拆阅前快速翻检,警惕任何没有正规邮戳或字迹成人的信件,嘴里念叨着:“谁他妈知道里面是什么。”
特里则建议伊莱每封必回,“伊莱,你该准备统一的签名照了,这在以后是必要的。”
邀约的质量也随之变化,从普通的商业动画配音,变成了希望她以米茜的形象,参与周末早间儿童科学短片的录制——这几乎是国民度的认证。
这则邀请来自PBS公共电视网旗下最负盛名的儿童科学节目,节目播出时,片头打出了“特别嘉宾:米茜(薇奥莱特星,《天才家庭》)”的字样。
伊莱延续了米茜的表演,获得了一片夸赞。播出后,她已被广大教育者和家长群体视为值得信赖的形象。
在月桂花小学,她甚至经常会被不太熟悉的各种年纪的同学围起来问:“你们这周又要拍什么?”直到老师来维系秩序。
瀑布街那栋粉色破公寓,连同它永不消散的陈旧气味,被琳达干脆利落地抛在身后。
新家位于西洛杉矶一个叫布伦特伍德公园的过渡区域,这里不是顶级的富豪区,但街道整洁安静,独栋住宅间距得体,草坪修剪得一丝不苟,透着一种小心翼翼的体面。
琳达对每周的薪酬到账变得更有把握,但同时也对伊莱的形象管控变本加厉,任何公开场合的言行都可能影响下周的收视。以她的话就是:
“听好了小贱货,你那张漂亮脸蛋,你嘴里蹦出的每一个字,都归我、归剧组、归那些坐在沙发上看你的傻逼管。在外面,敢他妈挎着脸,被哪个狗仔拍到你就完了!记住,你是我的女儿,你惹出的任何一点狗屎麻烦,都是在从我的口袋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