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莎的到来,让肖正良心里一动。
“怎么样,最近过得好吗?”离婚后的丽莎重拾自信,想开办一家报社,找到老同学肖正良帮忙。进门坐下,她就笑着说,“上任布政司,还没有恭喜你。”
肖正良笑笑,给她倒了杯茶。
丽莎环顾四周,随口说:“你搬来这里,刚好,我有朋友也住在这附近。她的丈夫是东西区总署两区总警司,在这里有栋别墅。”
肖正良的心跳了一下。
“你是说——巫芊芊?”
丽莎愣了一下:“你认识?”
肖正良笑了笑,语气尽量显得随意:“酒会上见过。前两天跑步的时候碰到,聊了两句。她很钟意小动物,她的两个孩子也很可爱,特别是那个小女儿慧慧,简直和她一模一样。”
丽莎点头认同:“是啊,那个小丫头,每次见我都一口一个‘丽莎阿姨’,心都被她叫化了。大的启仁很像他爸爸。”
一提到王宗扬,肖正良脸上的笑容就淡了。
丽莎叹了口气:“说起来,她真的是一个世间少有的好女人。两个孩子被她照顾得那么好,对丈夫一心一意,委屈都吞进肚子里。外面的女人找上门,还要替丈夫背凶悍的骂名。”
肖正良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丽莎压低声音:“我也是听人说。她的丈夫,就是那个两区总警司王宗扬,喝醉酒和一个女孩子勾搭上了。那个女孩子找到她,当面挑衅,说比她年轻身材火辣,王警司更钟意和她在一起。”
她继续说:“他喝醉了,衣服口袋经常掉出酒店房间钥匙、纸条这种东西。更过分的是,衬衫上还沾过女人的口红印。”
肖正良喉结滚动。
“后来呢?”
丽莎摇头:“说到底,她始终是个传统的女人。嫁给谁,认定了,就是一辈子。所以忍了。”
“王宗扬知道那个女孩子找上门,气得叫人把那个女孩子扒光了,头发剪了,扔到大街上,所有人都以为是她这个王太太做的。”她顿了顿,“可我认识她也两年了,知无不言的好朋友。她不是会做出这种事的人。”
肖正良沉默了一会儿。
他心里对巫芊芊更加怜惜了。
那个王宗扬,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他想起她温柔的笑容,想起她抱着小猫时开心的样子,想起她牵着两个孩子走回去的背影。
如果她流泪,会是什么样子?
他不敢想。
丽莎带来的文件资料,他翻了翻,点点头。
“你回去准备一下,等我电话。”
丽莎知道事情成了,笑着站起来:“那我回去等你电话。拜托你了,老同学。”
“哪里。”肖正良笑了笑,忽然心念一动。
“啊,对了。”他叫住丽莎,“我搬到这里,一个人住,还没请过朋友来家里。我想办个聚会,不如把你那位总警司太太朋友请过来?你们朋友见见面,我蛮钟意小朋友的。你们见面,可以聊聊天。”
丽莎想了想,点头:“好主意。最近忙报社的事,也很久没见她了。”
肖正良补充道:“我一个独身男人,怕旁人多想。还是你邀请。”
丽莎觉得他考虑得周到:“你说得对。我打电话给她,让她把两个孩子带上。”
“启仁,慧慧。”
出门前,巫芊芊蹲下来,帮儿子把针织衫穿好,整理了一下衬衫领子。又帮女儿把小皮鞋穿好。
“一会儿见到丽莎阿姨,要有礼貌。出去不能乱跑,知不知道?”
两个小家伙一个劲儿点头。
他们只知道爸爸忙,妈妈说带他们出去吃东西和玩,别的什么都不知道。
到了肖正良家,巫芊芊才知道,丽莎说的“老同学”就是布政司肖正良。
“不是去你家里吗?”她问丽莎。
丽莎笑着说:“我的老同学住在这附近,刚好你们认识,就借他的地方。”
肖正良站在门口迎接,目光落在巫芊芊身上,就再也挪不开。
她今天穿着简单的针织衫和长裙,长发披散着,温柔得像一幅画。
两个孩子跑进来,启仁礼貌地喊“肖叔叔好”,启慧甜甜地叫“肖叔叔”。
肖正良的心都要化了。
他打开一瓶红酒,给丽莎倒了一杯。放下红酒,给巫芊芊倒了杯果汁,也两个孩子倒了果汁。
“小朋友不能喝酒,”他笑着说,“喝果汁。”
席间,他聊起读书时候的一些趣事,聊起国外的见闻。
话题不知怎么,转到了婚姻上。
他看着巫芊芊,语气温和,但话里有话。
“委曲求全,只会换来变本加厉。不如接受一个合适的人。”
他顿了顿。
“离婚,并不是一件丢人可耻的事。是有勇气及时止损,走向新的开始。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搭进一生,放弃所有可能,实在是不值得。”
丽莎在一旁点头,知道他在说什么。
两个孩子只顾着吃东西喝果汁,什么也没听懂。
巫芊芊淡淡一笑。
她端起果汁,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我觉得,好坏都是一种选择。”
她的声音温柔,但很清晰。
“婚姻的成功与失败,不在结果,是在自己。在于自己选择想走哪条路,甘愿承受哪些。”
她看着肖正良,目光坦然。
“不是天长地久、恩爱白头才是成功。也不感情破裂了、无法再继续就是失败。只是结束了,长短之分。”
“过去的感情,心动是真的,便不负当初选择。只是不够坚定,没有走更长远罢了。”
肖正良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没有被他的话说动,没有抱怨,没有委屈,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她只是平静地说出了自己对婚姻的理解。
不卑不亢。
通透如水。
他心里忽然生出一股更强烈的感觉——
这样的女人,他更想要了。
肖正良带着丽莎和巫芊芊参观了他的画室。
墙上挂着几幅他收藏的画,有国内的山水,也有国外的风景。他一一介绍,说得头头是道,显然是个懂画的人。
巫芊芊站在一幅画前多看了一会儿,他便轻声解说那幅画的背景和画家故事。
酒至微醺,气氛正好。
肖正良走到客厅一角,那里摆着一架钢琴。他坐下来,掀开琴盖,修长的手指落在琴键上。
音乐流淌出来。
是一首表达爱意的曲子。婉转,深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忧伤。
他弹得很投入,目光时不时落在某个方向。
巫芊芊坐在沙发上,端着果汁,安静地听。
曲毕,他转过身,笑着把启慧抱到腿上。
“叔叔教你弹琴好不好?”
启慧特别开心:“好!”
他耐心地握着启慧的小手,一个一个按键教她。启慧按出几个音,咯咯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