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缘一犯错就老实。
两人在电梯里分道扬镳,她临下电梯前,悄咪咪跟人说了句再见。
也不知道是声音太小没听到,还是故意的。
何绪压根没理。
……
夜晚卧室。
黄缘卷着被子和好友聊天,仰天痛苦状,“他一定恨死我了。”
早就应该知道,她害人转学这件事,根本没办法挽救。何绪不骂她都算好了,怎么还会想和她做朋友。
“你别听男生们乱讲。”
电话那头的好友出言安慰,“他转学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当初不是说没欺负他吗?行得正坐得端。”
沉默好一会儿,黄缘突然犹豫了,“我真的没欺负他吗?”
“……你自己不知道?”
“我那时候是好心来着,只是搞砸了几次。”黄缘失落地说,“都怪吴言他们天天说,搞得没有都要被说成有了。”
全溪瑶叹一口气,觉得是她想多,“你们两个鸡飞狗跳又不是一天两天了,打打闹闹不是挺正常的。”
“但是这次见面。”黄缘托着下巴,失神说,“他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全溪瑶随口道:“人都是会变得,他本来就不爱讲话,现在变得更成熟了,也没什么没问题吧。顶多就是……”
全溪瑶思考,“你少了一个能恶作剧的对象?”
“什么嘛。”黄缘被扯开注意,不服气,“又不是我一个人恶作剧,何绪他也超记仇的,只是他从来都是背地里偷偷做,你们都没发现而已。”
全溪瑶哦了一声,“那你俩也算扯平了。”
黄缘才被顺毛似的,软下语气,“我也觉得。”
全溪瑶在视频那边看着手机上的黄缘。
瓷娃娃一般的人,安静的时候,卷卷的睫毛和亮晶晶的眼睛眨啊眨的。
她看了会,又悄声提醒说,“不过,你觉得他看到现在的你,还能想到小时候的黄缘吗?”
虽然阴影是不易消除的。
黄缘不明白,“怎么了?”
“你不记得你小时候戴个防蓝光眼镜。”全溪瑶比划着,“皮肤也是黑黑的。”
小的时候,有段时间黄缘是住在外婆家的,外婆很宠她。
因为她爱看电视,外婆就专门买了个防蓝光的眼镜让她天天戴着。还因为她爱洗澡,一楼院子里为她建了个露天的游泳池,怕晚上感冒,就让她白天游,结果一个夏天就黑了好几个度。
小时候黄缘根本没有美丑的认知,现在也记不清那时候是个什么样。经全溪瑶比划,还真有点想起来了。
“什么意思?”她问。
“就是……”全溪瑶说,“现在的你和小时候差别那么大,何绪估计也不太能把你和小时候的人联系起来吧。”
黄缘突然开窍似的坐起来,眼睛闪亮,“所以可以让何绪重新认识我。”
“嗯。”全溪瑶应了一句。
“好想法。”
看人不低落了,全溪瑶才说,“不过他回来的也挺突然。以前只听吴言提起来过一次,没想到这么快。听秦松朗说,何绪就在泉州大学。”
“是吗?”黄缘惊讶说,“我不知道。”
“挺正常的吧。”全溪瑶说,“你复读这一年,我们都没怎么联系,也没敢用这种事来打扰你。”
“对了,”全溪瑶又突然说,“吴言这几天从国外回来了,说要给你办个升学趴。”
“怎么搞这个?”黄缘没什么兴趣。
全溪瑶耸耸肩,“他们不就这样吗,找着机会就庆祝,钱多呗。还有几个你们大学的人,估计到时候何绪也会到场。你去认识认识也好,我陪着你。”
“好。”想起了什么事,黄缘开朗一笑,“那我就是学妹了,听着好像更年轻了。”
“本来你就是最小的。”全溪瑶也笑了下,说,“秦松朗还说安排了别的,明天到地方再说。”
两人又聊了几句,时间不早就挂断了。
黄缘平时睡得晚,这个点也不困。
想起白天阿姨说的话,开始翻着通讯录。果不其然,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何绪的联系方式。
她百无聊赖划着,手指一动,点进去一个聊天窗口。
备注是哥哥的朋友。
两人的消息记录还停留在前几天。
黄缘手指点了点下巴,往上翻了翻,看了会又滑下去打字。
黄鱼儿:李硕哥,哥哥有没有跟你讲过什么时候回国呀?
嫌太生硬,她又在后面加了个表情。
黄鱼儿:正襟危坐.jpg
盯了两分钟,没看到回话,才关掉手机。
……
第二天黄缘中午才起,手机跳出昨晚未能等到的消息。
哥哥的朋友:没有,等我问问他给你消息。
哥哥的朋友:微笑.jpg
黄缘略感失落,在下面回了个ok的表情。
刚出卧室门,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就经过她。
黄缘打了个哈欠,扯住对方衣领,“你干嘛呢?”
赵子澄用气声和她打了个招呼,“姐姐。”
贼感十足。
“站好。”黄缘拍拍他的背。
“不行,我要出门。”
赵子澄模样很紧急,抱着书包先是往客厅看了一圈,接着就要往门那边冲。
亏得黄缘拉他拉的及时,不然人早就跑远了。
扯着他的后领,把人拉到房间,压根没注意到那一下快把赵子澄勒断气。
赵子澄弯腰咳了又咳,咳到最后可能是觉得自个太可怜,硬生生流下了几滴泪。
黄缘歉疚说着,“抱歉抱歉,我手劲儿有这么大吗?”
其实只有一半是真的,剩下全靠装。
赵子澄脑筋翻得快,打算临时更改计划,用装可怜博同情这招。
见人缓过来,黄缘才坐在地毯上开始盘问。
“你要离家出走?”
虽说两人同母异父,但好歹黄缘也是看着他长大的,俗话说长姐如母,必须在关键时刻起到长姐的作用,引导小朋友健康成长。
赵子澄抹了下虚假的眼泪,喝了口水,把衣领扯正。“我真的没办法了,妈妈又要给我报一对一,我暑假就剩十天了,才不要这个。”
“可是你开学不就六年级了,不补习,就凭你这成绩,能考上桐城路最好的初中吗?”黄缘说。
其实顾芒女士早有打算给他送到某个学费如抢钱的私立中学上的,但黄缘觉得有必要给他树立一个良好的学习目标。
“等考试的时候再说嘛,我能复习好的。”
赵子澄大言不惭且毫不在意,眨着眼睛装可怜,开始撺掇起他姐,“姐,你帮帮我吧,我今天下午不想见老师。”
“我再帮你,也不能是离家出走这一招,妈妈会生气的。”黄缘对上他红彤彤的眼睛,实在是有愧在先,不忍拒绝。
“不过虽然妈妈担心你的学习,但考虑到你就剩那么几天就开学,也不会强迫你补习啊,她什么时间和你讲的要去找一对一老师?”
赵子澄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