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篓上蒙着布,从旁边的空隙看,应该是些山货,不是拿去县城里摆摊卖,就是带给家人的。
“你坐吧。”徐香娟见位置空出来,让周程宁坐下。
周程宁当然不可能自己坐着,让刚生完孩子不久的爱人站旁边:“还是你坐,我站着就好。”
徐香娟:“你那么大一个人站在这里不是成心挡路吗?让你坐你就坐。”
坐趟车真是痛苦。
“小伙子就坐呗,让你媳妇坐你腿上不就好了。”大娘开口。
听到大娘提议,周程宁坐下了,徐香娟觉得大娘说的也是个法子,让周程宁把三个包裹交给她,她抱着坐他腿上。
幸好座位之间隔着的距离不算挤窄,靠走道的位置也更宽敞,不然根本坐不下。
徐香娟知道这样坐很危险,可总比自己站在车里安全。
别说八十年代了,就算进入新世纪,镇上发往城里的客车在非常拥挤的时候,还是会让乘客挤在过道中。
幸好她没有将另外两个哥哥姐姐的包裹一起拿来,她自己也忘记现在坐客车的状况了,阿宁告诉她之后,她就决定将另外两个包裹交给小李,让小李寄送。
客车挤成这样,以后要寄包裹还是别专门跑去城里了。
三个包裹,两个是要寄出去的大包裹,一个是放了他们口粮的小包裹,她蒸的馒头包子就放里面。
三个包裹让她抱了个满怀。
再宽敞的位置也要变得拥挤了,周程宁抱住爱人的腰,生怕她磕着碰着。
周程宁徐香娟都瞧着脸嫩,这么坐可引来不少目光。
“你们俩也是去县城里卖东西的?刚结婚?”旁边大娘和徐香娟闲聊起来。
徐香娟:“我们去城里给兄嫂寄东西,不是刚结婚,都两个孩子了。”
大娘惊奇:“完全看不出来,几岁啦?居然是俩孩子爸妈了。”
“我24,他28,我们最的大孩子三岁多了。”
周程宁听到爱人的话,突然就觉得很幸福,他有爱人,还有两个孩子,真好。
“瞧着和十七八岁大姑娘小伙子似的。”大娘不禁夸奖。
原来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妈了,周围人不再看两人的坐姿,闭眼休息小憩。
如果他们俩没结婚,这么坐可有伤风化了。
没多久,售票员开始让大家买票,徐香娟坐周程宁腿上,照样得收一毛钱,车里有几个人就收多少钱。
后面还来了不少人,一车子挤得满满当当,司机最晚来,发动车子已经是八点十几分了。
现在的路还不怎么平坦,行驶中的车子平稳没几分钟,就开始颠簸起来,车里味道也不好闻,已经有人发出呕吐的声音,大家见惯不怪。
徐香娟靠在丈夫身上,闭着眼睛,车里的味道让人不太好受,窗户也推不开,简直闷死人。
周程宁同样不好受,抱着靠在自己身上的爱人,脸贴着爱人的脖颈,靠爱人身上淡淡的香味来屏蔽车上的杂味。
车子到县城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徐香娟语气疲累:“大娘,我们等人散一波再下去,您不急吧?”
他们俩坐靠走道的位置,挡着大娘的路了。
“不急不急,人下去得也快。”
终于下车后,夫妻俩缓了一会儿才开始往目的地走。
徐香娟记得邮局的位置,十几年都没变。
寄完包裹和信,她就带着周程宁去了百货大楼。
周程宁对县城不熟悉,虽然高中在县城读的,但每天就待在学校里不出门。
没钱出门,日子紧巴巴的,一分钱掰两半花,所以对县城卖东西的地方都不太熟悉。
到城里,他就只能跟在爱人后头了。
倒是没怀疑爱人怎么对城里那么熟悉。
徐香娟怕自己花钱大手大脚,进了百货大楼这也想买那也想买,所以只带了二十多块钱散钱。
夫妻两人今天特意穿上了比较新的衣服,虽然在徐香娟眼里还是过于朴素,好歹干净,不至于被看轻。
这时候的售货员不需要拼销售量,提成也不是很高,所以对顾客不是很热情,徐香娟就慢悠悠带着丈夫“见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