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空气腐败潮湿，血腥混杂人肉的臭味，蔓延在阴暗处。文君飘在监狱上空，忽然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行走在坑洼积水的走道上。

“罪民王冬，见到陛下还不下跪行礼？” 尖细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将倚在角落的人惊了一下。

他蓬头垢面，脏污的粗麻布囚服上，汗水血水泪水沾黏在一块儿，板结成一层厚重的，散发腐臭气味的黑壳。囚服下，大小伤口叠加累计，已是找不出一块好皮。双手，双脚的腕部皆是被铁镣铐磨穿了骨头，镣铐卡在未结痂的皮肉里。囚犯没有力气起身，嘴巴蠕动着。

太监又要提声命令，被一旁的皇帝拦下。

“现在的样子，可不算是当红小生云追月。”

囚犯不回答，只是头偏向皇帝站立的位置。皇帝阴笑道：“朕本不必来，但朕就是想来看看，你痛苦而死的样子。”

“周贵妃也应该来，不知看到你如今的模样，还会不会喜欢？”

皇帝抬了抬手，过来了一个狱卒，他指着囚犯，冰冷地下达指令：“把他的脸划烂，灌下哑药”

“不！” 文君飞身而下，紧紧搂住囚犯，但是那刀穿过她的身体，一下一下，落在了囚犯脸上。

由于皮肉的撕裂，囚犯猛地清醒了一瞬，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刀没有停下，而是狠绝地掀开面上的皮，深深扎进肉里划开。血液从伤口处迸发喷溅，殷红的血糊满了他大半张脸。

他除了开始的哀嚎，整个过程都没有发一声。文君绝望的看着他的脸，此时上面已经布满了横竖斜纵，皮开肉绽的可怖伤口，整张脸浸饱了血，顷刻间面目全非。

“不要，不要！” 文君尝试去抓狱卒的手，尝试用身体挡住刀刃的攻击，却没有用。她眼睁睁地，无能为力地，见证着行刑的全过程。

“你让他停下！” 文君回身扑向皇帝，却是扑了个空，而身体又到了另一处。

她华服凌乱，披头散发地跪在地上，面前是刚才还在监狱里的皇帝。文君知道自己入了梦，看到的是佟叙澜被毁容的一幕。

“周贵妃，你还有何要说？”

“陛下，请饶恕佟叙澜，请您饶了他，都是我的错，我来替他担着。您想赐死我也好，软禁我也好，我都不在意，但请您饶恕他！”

文君精神错乱，猛地扑到皇帝脚边，死死抓住他的靴子，浑身剧烈颤抖。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救下佟叙澜，她要替周玉盈救下佟叙澜！

皇帝愤怒地抬脚踢去，她被踢飞，却振作着爬起来，重新爬回皇帝脚边，俯首将头一下下磕在地砖上。

大殿上响起清脆的“咚咚”声，和女人含混嚎哭的求饶声；

“求陛下饶恕，我一个人承担，我替他死，您饶了他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