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工作室的惯例，话剧开演之前，会去A市香火最旺的归禅寺祈福，等话剧演完之后，再去归禅寺还愿。虽然《妄相逢》是一部不求卖座的小制作话剧，但佟叙澜还是组织创作团队去归禅寺上香。

归禅寺庙建在城市边缘，依山傍水，周围竹林掩映，再向前走就可以看到大片农田，阡陌纵横的田野风光。寺庙占地面积广大，是少有的五进院结构，禅堂，藏经阁，观音堂一应俱全，甚至盖了培养佛门弟子的讲经堂。文君之前就听说过归禅寺的名气，即使她不信佛教，也期待去看看。

佟叙澜来接文君一起去，一早就停车在院子门口。文君坐上副驾驶，佟叙澜递来一个保温杯，说：“最近天气冷了，喝点姜枣茶暖暖身子吧。”

他今天穿的素雅，只有深青色薄袄袖口处绣着回字暗纹，内衬裤子都不见装饰，腕上戴了一串檀木佛珠。

文君接过保温杯。从那次一起看星星之后，他们之间的亲密举动多了，文君也不介意接受他的示好，甚至习惯了他细致入微的照顾。

佛寺门口，一位少年沙弥接待了工作室一行人。文君注意到，苏玥没有出现。

沙弥将众人引入第一殿。上香讲究不走回头路，通常依次经过天王殿、大雄宝殿、菩萨殿之后，上香就结束了，但根据佟家的规矩，还需要随主持去法堂问经学经，最后去斋堂吃素斋。

郑导不信佛教，他就是个艺术家，对神佛之物不感兴趣，而钱导就是个俗人，拜完释迦摩尼像之后就嚷嚷着要回去。两人都是草草走过三个大殿之后直接去了斋堂，文君则不介意完成整个流程，虔诚敬香之后跟着佟叙澜和沙弥去了法堂。

法堂前，慧空法师已经在门口等候了。法师面容和善，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镜片之后的眼睛平和安详。他见到佟叙澜一行人，合掌微鞠躬行了问候礼，说道：“阿弥陀佛，请随我来，经书已经布好了。”

佟家是归禅寺的常客，也参与捐赠修缮了藏经阁，因此每一次佟家人来问经上香，慧空法师都会亲自接待。佟叙澜和文君还了礼，随法师在法堂的拜垫上坐定，慧空法师面对佛像站立，诵念经文。佟叙澜和文君也捧着《金刚经》小声跟念。法师气息平稳，吐字清晰。文君仰头看佛，向来不信如来度众生的她，竟产生了敬畏肃穆之感。那冥冥中的强大力量，是否也知晓自己的苦闷，是否含着微笑稳坐莲花台，看着她在滚滚红尘里求索？

末了，法师转身面向二人，道：“凡所有相，皆是虚妄。若见诸相非相，则见如来。看二位面带愁苦，便赠给二位这句偈语。”

“法师，您如何看轮回转世？” 文君将内心中的疑惑说出，佟叙澜则扭头看向她。他不会感到匪夷所思，因为那是他们正在经历的事情。

“三世因果，循环不失。一切皆是业力牵引。没有没来由的相聚离散，善恶报应如影随形。倘若堪破轮回中的奥义，便是脱离轮回，涅槃重生”，慧空法师言语轻柔，话中却蕴含大智慧。

文君点头道谢，与佟叙澜一起拿起香虔诚叩拜。她与佟叙澜的缘起，相聚，走过的岁月，都不是没来由的，也许就是法师说的，在几百年前业力种下的因果，让现在的他们得以重逢。

从来在神佛面前，文君都不愿有任何祈盼，但今天在佛像前，她默念着：“非信徒文君，愿佟叙澜年年岁岁，平安喜乐，早日脱离轮回之苦。”

一旁佟叙澜虔诚默念：“信众佟叙澜，愿文君幸福少烦忧。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她能愿意，让佟叙澜守护她这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