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空间整洁无异味，两人的背包都放在了后备箱里。

司机降下了隔板。

他们两个人坐在了一起，她自然而然的地靠在米洛的肩膀上，她鼻尖萦绕着米洛身上淡淡的柑橘味调的香水味，还有一点点阳关的味道。

米洛是这么地暖和，南瑾的一颗心慢慢地变得安心了起来。

南瑾的靠近，让米洛整个人都雀跃了起来，他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融化了。

这样的接触在男女间不算很亲密，因为对方是南瑾，这样的接触变显得格外地可贵。但一想到了南瑾现在的情况，米洛难免有一种趁虚而入的感觉。南瑾经历了这些事情后，心理防线无比地脆弱。

她就像是快要溺水的人，紧紧抓住了伸来的一只手。

想到这一点，米洛庆幸现在陪在南瑾身边的是他，而不是那个神秘的艾利斯泰尔。

可是让他放着南瑾不管，让她一个人默默承受这样的情绪风暴，他也做不到，感情真是一个复杂的东西。

南瑾周一回到了学校。

这几天，她一直抱着蓝宝睡觉。深秋的季节抱着一个塑料玩偶睡觉有点凉，但南瑾就是喜欢抱着它睡觉。它承载的美好回忆实在是太多。

晚上照例和艾利斯泰尔视频连线的时候，他问起了自己这件事情。

“现在感觉怎么样？”

艾利斯泰尔的问题非常地含糊，但是南瑾一下子就明白了他问的到底是什么。某种程度上，她在艾利斯泰尔面前是没有隐私的。

“还好。”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可以跟我说。下学期你是不是要实习了？或者是申请研究生？”

他问的问题和米洛差不多，但两人问出来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米洛是她的朋友，艾利斯泰尔是他的导师。

南瑾坐得更加端正了一些，上次米洛问起了这个问题，她现在已经想明白了，她回答了艾利斯泰尔的问题：“我考虑的申请的剑桥的科学史与科学哲学系或者牛津的科学史与科学哲学系或者神学系。这两所学校的学术水平顶尖，古籍资料也十分丰富。

……就是可能申请难度比较大。”

“非常不错的选择。我相信本杰明会乐意帮你写推荐信的。你的古典文献翻译能力、对中世纪星象学的研究会对你的申请非常有帮助。你不仅是一名学者，还是一名实践家。”

“师父，你本科居然读的是金融专业……然后占星能力还这么强。”

“是的。Nany，在大学出现以前，就有占星学了。大学只是一个学习知识的地方，我人生中最重要的那些”艾利斯泰尔的声音带着他一向的平静。

南瑾轻轻地问了一句：“那一定会很累吧？”

“有时候。”艾利斯泰尔说完这句话，似乎陷入到了回忆当中，没有继续开口。

“师父，你的讲座怎么样了？顺利吗？下周三你来南京的时候，要我来机场接你吗？”

“我们直接在学校见面。”

“好。”

艾利斯泰尔朝她微笑了一下。

南瑾愣了一下，她想可能是艾利斯泰尔最近比较劳累的缘故，他流露出来轻微的倦怠感，增加了他的那种古典的神性美。

两人告别，挂断了视频电话。

美国纽约。

“那一定很累吧？”

艾利斯泰尔的耳边还回响着这句话，它是那么的自然，那么的合情合理，从南瑾的嘴里说出来却带着那种震撼的感觉，对他而言就像是一座大理石的雕像在他眼前崩裂了。

他没有第一时间赶到南瑾的身边去，他想让南瑾独自面对她的身世，有时候适当的痛苦可以促进，他希望南瑾能够成长，而一些仗是需要她自己去打。

他想要培养的不是一个只知道依赖他的菟丝花，而是一枝坚韧的玫瑰花。

他告诉自己下周去看看南瑾也是一样的。

他知道米洛会来陪伴南瑾，两人的感情会有飞速的进展，为什么他现在却会如此的痛苦呢？

他摸向自己的胸口，涌上来的空荡荡感觉，更像是雏鸟离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