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瑾闻到了艾利斯泰尔身上的香水味，这一次她闻清楚了，是焚香调的香水，微苦的木质香，那一瞬间就像是走进了寂静的古刹。

南瑾继续用力地点头。

两人坐车回去了。

南瑾想到了她还有一件事情还没有做，她的小星星玩偶还没有送给师父呢。她的脑子是豆腐做的吗？怎么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

“师父，我一会把星星玩偶给你拿过来，最近事情都太多了，实在不太好意思。”

“南瑾，不用对我说不好意思，作为你的师父，这是我应该做的。用中国的话来说，就是别这么见外，更何况我还已经喝了你的拜师茶，不是吗？”

南瑾跑回自己的房间，把两个星星玩偶都抱在怀里，一路小跑地跑到了艾利斯泰尔的房间门口，她刚喘稳气，凯瑟琳就把门打开了。

艾利斯泰尔的房间是她和李清然的两倍大。

他正坐在办公桌前面。

南瑾觉得如果艾利斯泰尔不是她师父的话，那被他看着也是挺有压迫感的。艾利斯泰尔看到她抱着两个星星玩偶，轻轻地挑眉：“不自己留一个了吗？”

“都给师父了。”

“谢谢。”艾利斯泰尔被她说的话逗笑了。

“师父。”南瑾乖巧地点头。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不用害羞，知道吗？”

“知道的，师父，你要回美国了吗？”

“……”

气氛安静了一瞬间，南瑾想她是不是她问错问题了，这个可能属于她师父的个人隐私，她不应该问的。

艾利斯泰尔不像被冒犯到的样子，他沉默片刻后，轻轻地回答：“是的，我明天就回去了。不过我下个月有一个在南京的学术演讲，我们还可以见面。”

南瑾鼓起勇气，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她想要当面感谢师父，感谢他这么多年了为她所做的一切。

凯瑟琳自觉地到了别的房间里去，把空间留给两人。

南瑾酝酿了一会情绪，她不是要演哭泣，或者是要说什么感人肺腑的话，只是那种复杂的情绪太多了，她一下子都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师父，谢谢你这么多年为我做的一切，我想要说谢谢你。”

“你已经说过很多遍了，南瑾。”艾利斯泰尔语气没有一点责备的意思，他起身，拉起了书房的窗帘，让环境变得更加私密和安静，隔绝了外界一切的纷扰。

“但是，我真的想告诉您，我非常非常地感谢您。师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艾利斯泰尔重新坐回了她的视线内，他目光沉静地望着她，没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着她下一句话。

南瑾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陷入到了痛苦的回忆当中：

“您还记得吗？我妈妈偷偷看我电脑，发现了我和你在聊天，她把我电脑砸坏了，说我和来路不明的人鬼混，不好好学习，还有心思在搞这个。她把我的手机也收走了。我们断联了，我那时候真的好绝望好绝望……”

南瑾说着说着，觉得自己的眼眶又发热了。

“我在想，为什么我连一个小小的爱好也不可以有，我为什么这么不幸。大概两周后，学校对面开了一家咖啡厅。我进去，女店长认出了我，她告诉我，是您找人开的这店家，我可以借口在这里写作业，偷偷和你联系。如果没有您的帮助，我可能真的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勇气继续走下去了。”

“我一直都记得。”艾利斯泰尔走到了南瑾的身边，他的手轻轻地搭在南瑾的肩膀上，不是为了触碰她，而是让她感到自己不是孤单的一个人。

“南瑾，抬起头，看着我好吗？我想说，那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是自由的，谁也阻挡不了你前进的方向，你会飞得很高很高，就像是海燕一样自由。”

南瑾仰起了脸，泪水模糊了视线，她和艾利斯泰尔对视上了，艾利斯泰尔被她的情绪感染到了，灰蓝色的眼睛第一次盛满了如此浓烈的温柔和心疼。

南瑾却哭得更厉害了，她不是因为自己痛苦的过去而悲伤，她是太感激了。

艾利斯泰尔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的泪水。随后，他自然将南瑾搂进怀里。他的身形高大，南瑾被他圈在怀中，她整个人都能感受到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

他的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顶，一只手有节奏地拍打着她薄薄的后背，动作轻柔而规律，像一位在安抚受伤孩子的母亲，无声地传递着力量。

南瑾依然在低低地抽噎着。

慢慢地，她听见了艾利斯泰尔在低哼唱着什么，她的注意力被艾利斯泰尔的声音，他似乎在唱什么，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她凝神细听了一会，才发现那是一首舒缓的英文摇篮曲。

南瑾慢慢地放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