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栀年转过头,看着陈圣青:“你居然贿赂他?”
陈圣青没说话,只是看着周明朗消失的方向,表情有点微妙。
“你在想什么?”莫栀年问。
“在想……”他顿了顿,“明天还得再准备点钱。”
莫栀年愣了一下,没忍住笑了出来。
***
那天晚上,周明朗果然守信用。
刘惠华问:“你年年姐呢?”
周明朗头也不抬,专心看电视:“买酱油去了。”
“买了这么久?”
“超市人多吧。”
刘惠华没再问。
莫栀年回来的时候,手里还真拎着一瓶酱油,她回来路过超市现买的。
周明朗看了她一眼,眨了眨眼。
她假装没看见。
第二天,陈圣青准时出现在楼下。
周明朗正在楼下和小伙伴玩弹珠,看见他后,立刻跑了过来。
“姐夫!”
陈圣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准备好的二十块。
周明朗接过钱,塞进口袋,动作行云流水。
“年年姐在楼上,我去叫她。”
他跑进楼道,没一会儿,莫栀年出来了。
陈圣青语气温和道:“走吧。”
身后传来周明朗的声音:“姐夫慢走,姐你早点回来!”
莫栀年回头,看见他站在楼道口,冲他们挥手,笑得一脸灿烂。
后来的几天,周明朗彻底成了陈圣青的“小跟班”。
陈圣青一来,他就跑过去汇。
“年年姐在看书。”
“年年姐刚洗了头。”
“年年姐今天穿裙子了。”
陈圣青听着,有时候点点头,有时候从口袋里掏出点小玩具给他。
周明朗接过来,揣进口袋,然后识趣地消失。
“这小子。”莫栀年看着周明朗跑远的背影。
陈圣青没说话。
临走那天,周明朗拉着陈圣青的手,依依不舍地说:“姐夫,我下次放假还能来吗?”
陈圣青低头看着他,沉默了两秒:“能。”
周明朗满意了,松开手,跑向门口。
上车前,他回头,冲陈圣青挥手。
“姐夫再见!”
陈圣青也挥了挥手。
莫栀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转过头,看着陈圣青。
“你还挺会收买人心的嘛。”
陈圣青挑眉道:“彼此彼此。”
***
莫栀年推开家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放着综艺节目,但没人看。
刘惠华坐在沙发一角,手里攥着手机,盯着地面发呆。
莫军坐在另一头,弓着背,两只手肘撑在膝盖上,脑袋垂着看不清表情。
氛围瞬间沉了下来,莫栀年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妈妈?”
刘惠华抬起头,看见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回来了。”
“嗯嗯。”她走进去,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怎么了?”
刘惠华没说话,只是看了莫军一眼。
莫军抬起头,灯光昏暗,但莫栀年看见他眼眶有点红。
“奶奶病倒了。”他声音沙哑地开口道。
莫栀年的心往下沉了一下:“什么病?”
“脑梗。”莫军说,“今天下午的事儿,你叔打电话来说的,人现在在医院昏迷着。”
莫栀年站在原地,脑子里嗡了一下。
奶奶在老家和叔叔一家住。去年过年回去她还挺好的,包饺子的时候手特别稳,还念叨着让她好好读书,将来考个好大学。
“医生怎么说?”
莫军摇了摇头:“还在观察,但年纪大了,不太好说。”
电视里传来一阵笑声,刺耳得要命。刘惠华拿起遥控器,啪的一声关掉。
客厅开了一盏灯,很暗。
“我和你爸商量了。”刘惠华的声音从那一端传来,“我们得回去一趟。”
“我也去。”
“你当然得去。”刘惠华顿了顿,“但这一去,可能不是几天的事儿。你奶奶那情况,身边离不了人,你叔那边也有工作,不能全靠他,我们可能得在老家待一阵子了。”
莫栀年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那学校那边……”
“转学吧。”莫军开口道,“年年的成绩,到哪儿都能跟上,老家的学校虽然比不上这边,但也是正经高中,等奶奶好点了,我们再——”
他没说完,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奶奶那个年纪,脑梗这种病,谁能说得准。
莫栀年站在沙发旁,很久都没有动。
“年年?”刘惠华的声音把她拉回来,“你怎么了?”
“没什么。”莫栀年平静地说,“我去收拾东西。”
她转身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她回头看了一眼。
客厅里,刘惠华和莫军正一脸疲惫地坐在沙发上,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