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圣青走后,莫栀年在他房间里随便逛了逛,他的房间并不大,桌子上只有书本和一个摊开的日记本。
莫栀年走了过去,这时恰巧外边起风了,窗户没关,日记本被往前吹了好几页。
风停后,莫栀年随意地往那边看了一眼,随即愣在了原地,呼吸一滞。
日记本上写满了莫栀年的名字。
他的字歪歪扭扭,反复描摹着那三个字。
有的写得大,有的写得小,有的描粗了,有的洇了墨。
但每一个都是她的名字。
莫栀年深吸了一口气往后翻了一页。
-她今天跟关柠说话,说了四分钟,笑了两次,她笑得很好看。
我想让她也对我那样笑。
-今天她在楼下的超市买东西,她买了一瓶水,一根雪糕。
雪糕是草莓味的,我后来也买了一根草莓味的雪糕。
不好吃。
但她喜欢。
-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她在我身边,一直在我身边,不离开。
-我今天想了一整天。
如果她不喜欢我怎么办?如果她只是可怜我怎么办?如果有一天她发现我是什么样的人,害怕了,跑了怎么办?
所以我不能让她跑。
不能。
-我想过。
如果她要跑,我就把她关起来,关在这个房间里,哪儿也不让她去。
这样她就不会离开我了。
这样她就能一直在我身边。
-新的一年,她有喜欢的人吗?
如果有,那个人能不能是我?
莫栀年翻页的手开始发抖。
第五页,第六页,第七页……
全是她。
-她今天穿了一条浅蓝色的裙子。
我想把那条裙子藏起来,只有我能看。
我是不是有病?
这一行字写得很小,挤在角落,像是写给自己看的。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
莫栀年猛地合上本子,动作快得像做贼一样。
陈圣青走进来,手里拎着两瓶可乐。
他看到她站在书桌边,脸色有些白。
“怎么了?”
莫栀年摇头道:“没事没事。”
陈圣青单手拉起易拉罐的环,滋滋的气泡声在两人的耳边响起。
莫栀年接了过来,抿了一小口。
她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开口说道:“对了,这个暑假我找了个暑假工。”
陈圣青挑眉:“哦?在哪里?”
“楼下超市。”莫栀年说,“就干二十天,到时候拿到工资了请你吃饭呀。”
“不用,这些钱留给你自己花。”
莫栀年嘟了嘟嘴,没回话。
***
超市的晚班总是在六点左右迎来一波小高峰。
下班的人顺路进来买点菜,刚放学的学生挤在冰柜前挑雪糕。收银台前排起小队,莫栀年头也不抬,扫码、装袋、动作已经练得很熟练了。
“一共十三块六,有会员吗?”
“没有。”
她把东西快速地装进袋子里,这时队伍忽然停住不动了。
莫栀年抬起头,看到陈圣青又站在收银台前,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
后面的大爷清了清嗓子:“小伙子,你还买不买啊,不买的话我就排你前面去了。”
莫栀年压低声音:“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陈圣青往后退了一步,但没离开收银台范围,他就站在那个最不影响别人又离她最近的位置,继续看着。
莫栀年低下头,假装没看见,但耳朵尖已经开始发热了。
半个小时后,晚高峰过去,店里终于安静下来。
老板从仓库出来,手里拎着两箱货,往收银台边一放,顺势靠在台子上歇口气。
他的目光穿过货架,落在对面那排泡面前面。
陈圣青还站在那儿,背对着这边。
老板看了他三秒,又看了看莫栀年。
莫栀年正低头假装整理购物袋。
“那小子。”老板脑袋往泡面架方向歪了歪,“到底买不买泡面?”
莫栀年的手顿了一下。
“天天来,都看了一个星期了。”老板眯起眼,“一包都没买过。”
莫栀年回道:“不知道呢。”
“不过。”他拖长了音,“这小子眼神挺干净的,不像是偷东西的,像在等人。”
莫栀年:“……”
老板看着她那副强装镇定的样子,嘿嘿地笑了两声,也不戳破,拎起那两箱货往仓库走。
莫栀年站在原地,她往泡面架那边看了一眼。
陈圣青还站在那儿,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隔着几排货架,对上了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