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说‘他他他’的,不觉得自己很矛盾吗?”
高湦这句话触到了温朔衍的逆鳞,他极力与另一个自己划清接线:“他是废物,我不是。”
“你为什么不原谅自己。”高湦猝不及防的问他,温朔衍甚至都没反应过来他说的话什么意思,就听高湦又说了一句:“那不是你的错。”
“你外祖一家的冤案,你母亲的死,都不是你的错。你不应该将所有事情都怪到自己头上。”
“……”
温朔衍猝然妄想高湦,眼中的情绪很复杂,诧异?震惊?愤怒?还有恐惧。
“你什么都不知道!”温朔衍本能的想要逃避,急着向前走了两步,又突然转身回到高湦身边,又重复了一句:“你什么都不知道。”
“是我,全是因为我。”温朔衍陷入了某种痛苦的回忆,他的脑海中,母亲举着刀走向他的那一幕又在重演,他出口的话和当年母亲的声音重叠:
【都是因为你,因为你这个怪物,是你害了父亲母亲,害了温家数百口人命!我要杀了你!】
“都是因为我,因为我这个怪物,是我害了外租一家,是我害了温家数百口人命,是我该死。”
温朔衍眼前一片腥红,母亲倒在血泊中的画面挥之不去。
他痛苦的闭上眼睛,开口的声音很轻,轻得好似下一秒就要飘走:“也是我害死了母亲。”
高湦叹了口气,举起手抱住了温朔衍,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膀上。
“不是的,温朔衍,不是你的错。是你父皇糊涂,是陷害温家的人恶毒,温家几百口人的冤案,不是你的错。还有你母亲,她不是因你而死,她是自责,是愧疚,是发现在即保护不了家人的绝望,她到死都在抱着你,说明她没有怨你,她舍不得你,她是爱你的。”
高湦没说一句话,就感觉到颈间灼热一分,是温朔衍的眼泪。
这么多年,温朔衍大约从来没有掉过一滴眼泪,他的委屈他的仇恨大约也同他的另一半人格一样,被他锁进灵魂深处,不见天日。
眼眶又酸又热,高湦抬手在温朔衍的后脑轻轻揉着,开口的声音有些哽咽:“温朔衍,在我这里,你不用忍,可以哭出来的。”
谁知他说完这句话,温朔衍竟然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
“嘶——你属狗啊!”
高湦引狼入室,想推开他,却被抱得更紧了。
颈间传来一片温热,这人竟然在舔舐他的伤口!
“今晚陪我。”温朔衍终于放开高湦,垂眸看着他,眼尾下耷,像极了一直可怜的大狗狗。
他的眼尾还残存着点点泪光,小心翼翼地问高湦:“好吗?”
这谁能拒绝!高湦色令智昏,一开始没经受住诱惑,现在也无法拒绝。
他听见自己哑着嗓音说:“好。”
当高湦躺在温朔衍床上的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
他只来得及在温朔衍压上来之前,提醒了他一句:“你轻点——”
这一夜,温朔衍格外的温柔,高湦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适,肚子里的孩子也很安静。
高湦不是没有想过告诉温朔衍孩子的事情,但不应该是现在,他要在温朔衍真正清醒完整的时候,再将这个孩子的存在告诉他。他想让温朔衍知道,他在这个世上又有亲人了,血脉至亲。
高湦醒来的时候,睁开眼就对上温朔衍那双浅色的眸子。
“早。”高湦跟他打招呼。
温朔衍直直看着他,直到高湦被看得有些不自在,问他:“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吗?”
“你在失望。”
温朔衍出口的四个字,让高湦面部表情一僵,他下意识的否认:“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