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星期内,把它买下来。”他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说道。百叶窗明暗相间的光影照在他脸上,刚好藏在阴影里的眼睛看不出任何情绪。
夏青周五去上班就发现气氛不对,平时偌大的办公室里,大家都是忙得不可开交的样子,稿纸满天飞,谁也顾不上谁,但今天她一进去就看见所有同事聚在一起交头接耳。
“今天是有什么大新闻吗,你们看起来怪怪的。”夏青走到同事中间。
华叔摇着头说:“是呀真的有大新闻!”
“什么意思?”夏青脱掉外套,挂在椅子后背,好奇地问道。
“大老板,大换班,要裁员了。”和夏青邻桌而坐的一个姑娘说道。
“是呀,没得假的。”华叔说道,“新老板正在会议室开会呢。”
夏青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把不爱干活的人辞掉她巴不得。
“那真希望第一个被辞掉的就是老总。”她笑着说完就准备做事,但邻桌的姑娘拉住她神秘兮兮问道:“你说里面除了老总和社长还有谁?”
“新老板喽。”夏青不甚在意的说道,“刚刚不是华叔说的吗?”
华叔笑笑,别有深意地说:“那你知道新老板是谁吗?”
夏青有些疑惑,干嘛特意问这个问题,正思考间,忽然一阵嘈杂的人声传来,是会议室散会了,一群人涌出来。
她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被簇拥在中间,从会议室里走出来。
他们的新老板居然是鲁德培。
夏青感觉自己被钉在了原地,那个人走过来的时候,她不自在地想躲,但又忍不住把眼睛粘在他身上。
这个鹤立鸡群的身影来到夏青的位置前,手揣在裤兜里,头发一丝不苟,表情温和得体地说:“我还想看看印刷部。”夏青一激灵,发现他是对老总说的。
夏青觉得鲁德培离去的时候瞥了她一眼,但她不敢看他,所以那应该是错觉。
对于鲁德培买下了他们杂志社的事情,她一直想不通,但周围多多少少有些声音说是因为这位大老板看上了杂志社的一位小姐,想要追求,大手一挥干脆把整个杂志社买下来。
“阿青,你跟鲁先生接触了好几次,你有没有发现他喜欢我们杂志社哪个女孩呀?”坐在夏青旁边的长头发女生问道。
“我……”
“我看搞不好这位老板就是喜欢我们的阿青哦!”另一个稍微胖些的女生笑着开玩笑道。
“你们别乱说呀。”夏青立马反驳胖女生的说法,可是她心里却好像隐隐期待些什么,耳根不自觉的红了。
“你们不用做事吗?”一道低沉果决的声音响起,几个女生立马四散开。
“夏小姐到我办公室来。”新老板丢下这句话,径直走进了过道尽头左边的办公室。
夏青走进去的时候,里面的人正背对她从百叶窗往外望。
自从鲁德培入驻了这间办公室,办公室的格局全部重新布置了一遍。
银灰色的百叶窗在早上十点正斜斜滤进柔和的暖光,深灰色胡桃办公桌面镶嵌暗纹金属包边,左侧并排放着两只水晶高脚杯,旁边斜倚着一只红酒,酒标很低调,只有一个烫金的LOGO。
墙角嵌入式酒柜藏在百叶窗侧方,玻璃门内码着几排神色酒瓶,柜顶有一束小光正好打在瓶身上。
“老板找我什么事?”夏青问道。
鲁德培转过身,宽肩把深灰色高定西装撑得利落服帖——肩线顺着手臂收出流畅的幅度,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左手腕上百达翡丽的银色表带腕表,金属表盘在百叶光里闪着一点冷光。
他没有系领带,白色衬衫解开两颗扣,可以看见颈部喉头滚动,冷硬中有一种蛊惑的柔软。身形是经常锻炼练的紧实,被包裹在马甲下依旧能感觉到男性的力量。
夏青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人是她见过穿西装最好看的男性。
“坐吧。”鲁德培抬起下巴点了点对面的沙发。
夏青坐下就看见他拿起杯架上的高脚杯,慢慢倒了一杯红酒。
“已经醒好了。”红酒递到夏青面前。
“我工作时不喝酒。”夏青站起来,“您有事就直接说,不然我出去忙了。”
鲁德培笑了笑,好像觉得面前的女孩有点意思,他把酒杯放回桌上,拿起一旁的一沓纸说道:“你写的所有报道我都看过了。”
“怎么了?”夏青没想到自己的文章被老板全部看过,下意识地问道:“您觉得怎么样?”
“不怎么样。”毫无情绪起伏的一句话从男人嘴里说出来。
夏青满脸失望,她看向鲁德培,目光中多了些不服气的倔强。
“虽然不怎么样,不过,”鲁德培把稿纸放回桌上,“不过你作为实习记者,算是十分优秀了。”
夏青心头一喜,脱口道:“真的吗?”
“所以我想以后一些高端专访都派给你。”鲁德培端起酒杯递给夏青,“祝贺你。”
夏青接过杯子,浅浅抿了一口,看向男人。
他的嘴角挂着一个浅笑,眼镜后深邃的目光正注视着她,她脸一下红了。
不知道是因为红酒还是那个笑容,回到家的夏青还是恍恍惚惚的。
夏晴看她神不守舍的样子问道:“怎么,又跟港生吵架了?”
“没有啊。”她回过神说道,“我们已经好多天没联系了,我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很多天没见?”夏晴此刻正在整理她的衣橱,翻到那件香奈儿的裙子,以为深长地说:“很久没见,不会吧,这件衣服是港生买的吧,他可真舍得为你花钱,一看就不便宜,这起码也得好几千呀。”
“跟他有什么关系啊。”她自己都没发现语气中有一丝对港生的怨气和不屑,“这件衣服几万块啊,他能买得起吗?”
“不是他买的,那是谁?几万块?!”夏晴惊讶得追问道。
“就是那个讨厌鬼喽!”夏青一边脱掉眼镜,一边让自己身体放松,一边指着房间里新添的几件奢侈品说道,“这也买,那也买,最变态的是,他把我上班的公司都买下来了,他真是有钱没处花,阴魂不散地缠着我,想到他就起鸡皮疙瘩。”
夏晴若有所思地看着妹妹,说道:“你说的是前一阵你做专访那个老板呀……你要当心呀!”
“为什么呀?”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夏青黑着脸站起来,有些激动地说道:“我会还给他的,我才穿过一次而已。”
“一次都不行啊,有一次就可能有第二次。”
“你到底在怕什么呀,我都不怕。”夏青有点生气,心想难道我的优秀不足以吸引这样的追求者吗,还要担心别人不是想追求我而是想害我。
“这些公子少爷没有真心的,你不要理他们,港生不好吗,你们安安稳稳过点小日子也总比被这些公子哥们骗强呀。”
夏青正在梳头,听了这话,把梳子啪一下拍在桌上:“姐姐,我不是你。”她说完就后悔了。
夏晴年轻时就是被男人骗,怀了孕又流产,这件事对她来说是不能触碰的伤口。而夏青突然说这样的话来呛她,她的脸刷一下白了。
“好好,你不是我,你年轻、漂亮、聪明、能干,这些少爷们是真的爱你,你就等着做少奶奶吧!”她说完啪一下摔门出去了。
夏青揪着自己的头发,懊恼的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