增上寺内早已被人潮填满，黑压压的一片，空气中弥漫着香火、摊贩小食和无数人呼出的白气混杂的味道。

人实在太多了，完全是肩膀擦着肩膀，寸步难行。

早川狸被人群推搡着向前，她个子不算矮，但在这样密集的人潮里，视线也被局限在周围人的后背和肩膀之间，呼吸都有些困难。

“跟紧。”两面宿傩低沉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他走在她前面半步，用身体为她隔开人群。

突然一个小孩从侧面窜出来撞到了早川狸，早川狸脚下不稳，惊呼一声，眼看就要被人流带向另一个方向，一只手有力地握住了她的手。

两面宿傩不知何时转过身，宽大温热的手掌将她的手指包裹住，炙热的气息传入早川狸掌心。

“别松手。”他说道，红色的眼眸在寺庙灯笼的光线下显得格外魅惑感。

早川狸愣愣地点头，任由他牵着自己，在人群中开辟出一条小小的路。

因为靠得极近，她几乎能闻到他身上与周围香火气息不同的冷冽味道，能感受到他手臂偶尔擦过她肩膀的触感。

周围是喧嚣混乱的人群，身边是混合着暧昧的古怪气氛，早川狸望着他们相握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怪怪的。

好不容易挤到正殿附近的角落，早川狸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撑着膝盖大口呼吸，两面宿傩站在她身侧，略微靠前的位置，不动声色地替她挡住了寒风。

他们的手依旧紧紧地牵在一起，谁都没有提起松开，掌心相贴的地方，温度在不断升高，甚至沁出一点薄汗。

五条悟的电话始终没有来。早川狸也懒得再去想那几个不靠谱的同级，她抬起头，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人，听着他们用各种混杂的语言开始倒数。

“十、九、八……”

随着数字的减少，早川狸才真正意识到今年要结束了。

她来到现代不到半年，发生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破事，认识了很多人，结识了很多朋友，但总的来说过得还算不错。

早川狸并不是个贪心的人，她已经很满足了。

所以她闭上眼睛，内心默默祈祷，希望明年也能依旧如此。

“三、二、一！新年快乐——！”

钟声于此刻敲响，响彻了整个增上寺，回荡在东京的夜空之中。

周围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和祝福声，四周的人都在相互道着新年快乐。

两面宿傩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仰望梵钟或欢呼。在钟声响起的刹那，他低下了头，目光落在了身边的早川狸身上。

她的侧脸被寺庙和远处的东京塔灯光映照着，灰色的眼眸因为兴奋和喜悦显得格外明亮，微微张着嘴，仰头看着夜空。

人声、钟声、喧闹声，此刻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两面宿傩的视线里，只有早川狸微微泛红的脸颊，纤长的睫毛，以及那因为疾风而被刮得略显凌乱的发丝。

或许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不知从何时起，早川狸已经占据了他视线和生活的角落，让他习惯了她的存在，甚至开始贪恋这份鲜活与温暖。

忽然间，早川狸回过头来，笑容灿烂地对上他的目光，大声说道：“新年快乐，宿傩！祝你万事如意！”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周围的所有喧闹在这一刻被无限拉远，形成一片模糊的白噪音。世界缩小到只剩下彼此眼中的倒影。

早川狸看到他形状好看的薄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很轻，几乎被周围的声浪淹没，但她还是听到了。

“……新年快乐。”两面宿傩说。

就在此刻，绚烂的烟花在东京塔上空腾空而起，猛地炸开，化作漫天流火与璀璨星光，将半个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烟花绽放的光芒照亮了他们彼此的脸。

在烟花的映衬下，两面宿傩的眼神变得深邃而危险，里面翻涌着早川狸看不懂的情绪。

他朝她靠近了一步。

早川狸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心脏莫名地狂跳起来。但她的肩膀被他一只手稳稳地按住。

“别动。”他低沉的声音带着沙哑的磁性。

随即，他俯下身，咬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来得突然，带着他特有的掠夺感。

起初只是唇瓣的紧密相贴，她能感受到他微凉的唇和灼热的呼吸。但很快，他就不再满足于此，开始用舌尖试探性地描绘她的唇形，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力道，撬开了她微张的齿关。

早川狸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思绪和感官仿佛都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夺走了。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两面宿傩炽热的舌在她口中卷动，奇怪的酥麻感，从唇齿间迅速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早川狸的呼吸被打乱，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激烈的心跳和唇齿交缠的细微声响。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蜷缩起来，抵在他的胸膛上，却使不出半分力气推开。

两面宿傩感受到她的抗拒，还轻咬了一下她的唇以示警告。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直到早川狸因为缺氧而开始轻微挣扎，两面宿傩才意犹未尽地稍稍退开，但额头依旧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同样有些急促。

早川狸猛地睁开眼睛，瞳孔里还残留着迷离和震惊。她的尾巴僵直地垂在身后，耳朵也一动不动，全身上下都写满了难以置信。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