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川狸是真没想到两面宿傩居然说到做到。
前一秒他还散漫地靠在床上,下一秒就直接把她赶出了房门,自己则优哉游哉地踱步到阳台,在那张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阳光沙发上坐下,甚至还颇为闲适地倒了杯水,用眼神示意她赶紧跑。
在初冬夜晚的寒风中,绕着偌大的日式庭院跑了两圈后,早川狸彻底没有了任何怨言,沾床就睡。
或许是生物钟被强行掰正了,第二天,她醒得出乎意料的早。
早川狸迷迷糊糊地洗漱完,打着哈欠走下楼,就看到两面宿傩已经半靠在客厅的沙发上了。
他身上换回了那身干练的黑色高专制服,举着一份晨报,手边放着一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但目光有些放空,像是在等她,又像是在单纯地发呆。
过得跟个大爷似的。早川狸揉着眼睛,在心里默默嫌弃了一句。
吃过早餐,两人正式出发执行任务。
根据高专提供的情报,失踪者名叫田中闻亮,于一周前失踪,最后一次行踪是在京都的一家赌马场,随后便人间蒸发一般地消失了。
田中属于高层保守派里的一个小家族。
虽然在高层中地位不算显赫,但因为与势力庞大的禅院家交好,这起失踪案被列为了重点关照对象,这也是高层特意指派五条悟或两面宿傩其中之一参与调查的原因。
“京都这边不是也有咒术高专吗?为什么非要让我们东京校的来?”前往赌马场的车上,早川狸忍不住抱怨,一想到可能会碰上京都校的那几个说话怪里怪气的人,她就浑身不自在。
他们首先抵达了赛马场,在出示证件获得管理员同意后,调取了一周前的监控录像。
监控里,田中闻亮的行为看起来一切正常:
他先在赌马投票处排队下注,然后坐在了前排观赛区观看比赛,全程没有与任何人发生争执或表现出异常,直到他中途去了一趟卫生间,自那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在监控中出现过。
他们又重点勘察了那个卫生间,但无论是视觉检查还是对咒力残秽的探查,都没有发现任何打斗痕迹或异常能量的残留。
整段监控看下来,这起事件完全不像是咒灵袭击,反而更像是一桩离奇的灵异事件。
早川狸来来回回跟着查监控、跑现场,折腾了大半天,也没理出什么有用的线索,累得瘫在监控室的椅子上。
两面宿傩依旧在看着屏幕,早川狸盯着两面宿傩的后脑勺,开始天马行空:“有没有可能田中是被外星人抓走了?这也不是不可能吧?我们要不把这个案子转交给国家灵异事件研究所吧?”
两面宿傩没有理会她的胡言乱语,目光依旧紧锁屏幕。忽然,他操作鼠标的动作一顿,将画面暂停,然后又快速向后倒回了数秒。
“怎么了?”早川狸懒懒地凑上前去。
画面定格在田中在投票处准备下注的那一刻。两面宿傩移动鼠标,将镜头角落一个并不起眼的男人身影放大。
当那张嘴角带着疤痕、略显凶悍的人脸出现在屏幕上时,早川狸瞬间认了出来了此人。
伏黑甚尔?!
他不是应该在东京吗?怎么会出现在京都的赛马场?而且还这么碰巧和田中失踪的这一天撞上了。
早川狸与两面宿傩对视一眼,立刻起身找到赛马场的管理员询问。
“哦,这个人啊,我有点印象。”
一位资历很老的管理员看着照片,回想了一下,“上周我还碰上他,聊了几句。大概是五年前吧?他经常来我们这儿赌马,不过后来听说是工作的地方变动了,就再也没见过了。”
“你怎么会记得这么清楚?”两面宿傩轻敲着,反问。
“因为他赌运特别差,几乎就没赢过,所以我对他印象挺深的。”老管理员顿了顿,努力回忆着,“他好像还提过一句,接下来打算去大阪那边看看。”
大阪!
…………
大阪市内的气温明显比京都低了好几度。
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早川狸即使裹着厚厚的外套,依然冻得直打喷嚏,浑身瑟瑟发抖。“为什么大阪会这么冷?明明离京都那么近……”
坐在前往市区的出租车里,尽管车内开着暖气,早川狸还是觉得冻得难受,忍不住一个劲地往旁边散发着热源的两面宿傩身上靠。
两面宿傩瞥了她一眼,倒也没推开她,而是低头用手机与高专那边联系,汇报了调查的情况,并凭借权限调取了伏黑甚尔最近一个月的出行和消费记录。
记录显示,他最近一次的购买车票的目的地确实是在大阪,但奇怪的是,上面没有任何酒店入住信息,应该是有人接应,或者他有其他落脚点。
“你不是有他号码吗?直接打过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她话音刚落,就收到了两面宿傩看傻子一样的眼神。
早川狸知道自己问了个很蠢的问题,自觉做出了给嘴巴拉拉链的动作,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