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两面宿傩抛给她一串钥匙,言简意赅,嘴角上扬:“你自己回宿舍搬东西。我过一会回来。”
“哦……”早川狸接过钥匙,不明白他说的过一会回来是什么意思,还没来得及多说,就见两面宿傩脱下了制服外套,身影一闪,已然出现在远处的操场中央。
紧接着,刺目的光芒与爆裂的火花瞬间迸发,三个身影迅速缠斗在一起,轰鸣声与气浪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隐约感受到。
一群战斗狂。
早川狸默默腹诽,抱着新手机,转身朝男生宿舍走去。
宿舍里,房间的布局还保持着她离开时的样子,只是属于两面宿傩的个人物品已经清空,大概昨晚就搬走了。
她的目光落在书柜和地板上那堆积如山的漫画书和光碟上,顿时感到一阵头疼。
购物一时爽,搬家火葬场。
但为了心爱的精神食粮,她还是硬着头皮开始动手。
她翻找出之前攒下的几个空纸箱,开始一点点将漫画和光碟往里塞。
光是整理装箱这一步,就耗费了她半个多小时,最终花费了整整七个大纸箱,重量更是达到了一个让她望而生畏的数字。
她深吸一口气,扎稳马步,双臂用力,试图搬起最上面的一个箱子。
箱子只是离地几厘米,她就感觉手臂发酸。
早川狸咬着牙勉强走了两步,最终还是力竭,箱子被她扔回地面,自己也像一滩烂泥般,顺势软软地仰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的灯管,开始思考狐生。
她好歹是狐族的公主,放在以前,这种粗重活计哪轮得到她亲自上手?不都是小狐狸们抢着干吗?
为什么到了现代,她就要沦落到亲自搬箱子的地步?累死了,真的累死了,一点也不想动了……
还是睡觉吧,大不了以后就在这看书了,而且电视也还在这里,干脆在这里住下也行?
她这样想着,浓密的睫毛缓缓垂下,竟然真的在地板上睡着了。
…………
两面宿傩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早川狸毫无形象地瘫睡在冰凉的地板上,呼吸均匀,脸颊泛着熟睡时的红晕。
她身边堆满了塞得鼓鼓囊囊的纸箱,但里面的东西摆放得乱七八糟,完全是随手塞进去一样。
“……”他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早就猜到了,以她那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被人背着绝不自己走路的娇气劲头,能坚持把这些东西整理装箱估计就是极限了,指望她会搬东西?
根本不可能。
从现场来看,她是一个箱子都没动过,就直接原地躺倒了。
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两面宿傩身上还带着汗味和已经干涸发暗的血迹,手臂和脸颊上也沾染了些许泥点。
但他似乎毫不在意,径直朝着地上那只睡得不省人事的狐狸走去。
他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投下的阴影完全覆盖了早川狸。
从这个俯视的角度看去,她显得更加娇小,睡颜毫无防备,平日里那双灵动的眼睛紧闭着,长睫像两把小扇子,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她的几缕黑发黏在额角,嘴巴微微张着,看起来有点傻气。
睡着时早川狸抱着尾巴蜷缩的样子,更像一只无害的、需要被圈养起来的宠物,而不是什么狐妖。
他蹲下身,伸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她的脸颊。
早川狸在睡梦中闻到一股混杂着汗水和铁锈味的难闻血腥气,不舒服地皱了皱鼻子,下意识地别过脸去,想避开那扰人清梦的气息。
然后,她就感觉到自己的尾巴被人攥住,接着被用力拽了一下。
“嗷——!”早川狸猛地惊醒,痛呼出声,瞬间弹坐起来,泪眼汪汪地捂住尾巴根。
一抬头,就撞进一双熟悉的暗红色眼眸里。
两面宿傩的脸,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布满了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迹,看上去格外狰狞可怖。
鬼啊!?!
早川狸的瞌睡瞬间被吓到了九霄云外,她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窜到房间角落,缩成一团,瑟瑟发抖地看着对面的血人。
两面宿傩:“……”他无语地站起身,走到墙边,按下了照明开关。
刺眼的白光顿时照亮房间,早川狸这才看清,那个满脸是血的“鬼”正是两面宿傩本人。
她惊魂未定地拍着胸脯,小声抱怨:“你不要总是一声不吭地来吓我好不好?我心脏受不了的……”
目光落到自己尾巴上那个清晰的暗红色血手印上,她撇撇嘴,还把她的尾巴弄脏了。
两面宿傩没理会她的抱怨,重新蹲下身,从那堆纸箱里,分拣出其中一个比较轻的纸箱,示意早川狸过来拿。
然后,他自己则轻松地提起两个塞满了漫画书的大纸箱,面不改色地朝门外走去。
早川狸抱着轻飘飘的小纸箱,望着少年高大挺拔的背影,总觉得他背后有圣光在闪耀。
真是个天使啊,宿傩君,她由衷地赞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