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吗？当年在那个人的轮回镜之中，有一只被他射杀的狐狸。那只狐狸没有死，有个人，救了我。”

“是长安。我只是一段数据，一段微末到连人类NPC都算不上的简短数据，本该消散在那段情节之中，完成我的使命，却被一个真正的、有血有肉的人类，救活了性命。”

“不知为何，那次之后，我变成了人类的身体，但赋予我的却是……鬼魂的剧本。”

鸽凝眉。

看来当初袁逢写故事时偷了懒，把妲己和聂小倩的人设混为一谈，因缘巧合之下，被这个没死的狐狸NPC给占据双重人设，最后形成了自己意识……

就不该给袁逢那病秧子那些古代科普类读物！

不过说回眼下，这女鬼定然留不得。

能独立形成人格和意识的NPC这么早期在系统里不是没有出现过，但都被作为BUG修复了，时至今日，竟然还有残留……如果放任，不仅是轮回镜副本的漏洞，更是对系统乃至组织的威胁……到时候，治他们领导层一个办事不力的罪名，再被迫关眼睛受罚……

一想起眼睛里受罚的场景，鸽就一阵头皮发麻。

绝不可以！

难怪她哥让她亲自来处理轮回镜的问题，这样的问题，组织里普通工作人员的确没法解决。

鸽也不想回忆那段狗屁往事，于是在聂倩倩幽然怨怼的眼神里，脱下自己的大袄搁置一边避免沾脏，自己则双手握拳进攻手跃跃欲试于胸前，露出干练的姿态——俨然一副标准散打姿势！

“别废话了，来吧！”

虽然当了领导后做事全靠异能，但没人能抹杀她本身的实力。曾经她也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否则怎么能坐上首席的位子！

·

谢时凛办公室。

老慕面色很不好看，似乎经过一番思想斗争，终于说到：“你，亲自去轮回镜里带她回来，主位的事情一笔勾销。”

表情是一副被坑惨的、很苦命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谢时凛觉得很有喜感。

他嘴欠地问：“你自己怎么不去？”

老慕表情一抽，咬牙切齿地看着谢时凛。

谢时凛挑眉，友好地劝道，“没关系，不问了。别激动。”

话锋一转，“你不会想报复我，让我有去无回吧？”

老慕讥讽一笑：“还没看明白吗？别以为这事儿我只能求着你办，随便一个领导层都能卖我三份薄面，不是非你不可。而且你以为那监察官是什么好东西？不妨动动脑子，现在的局面都是他一手造就的，你和我现在这样他估计早就预料到了，所以，让你去轮回镜，是他的意思，不是我的。明白吗？”

谢时凛恍然大悟的样子：“啊原来如此……反正就是你去不了，对吧？”

他笑的得意，明显倨傲。

眼见老慕又在暴走之际，恨不得杀了自己，谢时凛似笑非笑道，

“去，我当然去。也不好平白占了你的位子不是？等着吧，我现在就去。”

他稍微整理了一下桌面，将东西都归置，长腿散漫至极地随意迈着往出走，经过老慕时，明显感觉到对方压抑着想要杀人的呼吸，又不怕闹大地返回，停在他身边。

老慕忍得肝疼，抬起眼神看向身侧的男人。

就见谢时凛一脸真诚地“询问”他的意见，“不过，我可能得回去知会一声我对象，大约一个小时，可以吗？暴、君？”

“……哼。”

老慕没说什么，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谢时凛办公室。

谢时凛笑意加深，扬声道：“谢谢啊！”

已经走出门外的老慕眼中闪过无限霜寒。

秦、榷！

……

人一走，办公室的谢时凛笑意霎时收起。

这位监察官，秦展阅的小叔，不是个省油的灯。

下这么大一盘棋，不知道是要做什么。

不过且不说秦榷，只说老慕。老慕去不了的原因，很明显，是因为轮回镜里有他没法承受或面对的存在，而这一点，秦榷知道。

他在这么讨厌自己的情况下，还选择与自己交易，让自己去帮他救人，是因为……他不愿意让其他人知道他没法去轮回镜，换言之，其他人可能不清楚老慕的情况。

但，除了秦榷，鸽应该也知道。

“……”

谢时凛沉吟。

到底是什么呢？

让曾经的杀戮之神避讳至此。

他拿上衣服，快步往公寓里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