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
“重是因为……现在我真的存在了。有责任,有义务,有……未来。不能再假装可能随时消失,不能再逃避社会的规则,不能再……只是活在两个人的小世界里。”
沈弃握住她的手:
“但你不需要一个人面对。我会一直在。而且,责任和义务不是负担,是……存在的权利。是你可以工作、可以学习、可以旅行、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的权利。”
向暖点点头,然后忽然问:
“沈弃,我现在可以做什么?作为一个有身份证的人,第一件想做的事是什么?”
沈弃想了想,然后笑了:
“开个银行账户。然后往里面存一块钱。就为了感受一下‘这是我的账户,这是我的钱’的感觉。”
向暖也笑了:“好。那我们现在就去。”
他们真的去了。
小区门口就有一家银行。工作日的上午,人不多。取号,等待,叫号,到柜台。
向暖把身份证递给柜员,一个年轻的女孩,戴着眼镜,表情专业。
“您好,办理什么业务?”
“开储蓄账户。”向暖说,声音有些紧张。
柜员接过身份证,在机器上读取,核对信息,然后在键盘上敲打。屏幕上跳出向暖的信息,刚录入系统的,还热乎着的新公民信息。
“地址是这里吗?”柜员问。
“是的。”
“职业?”
向暖愣了一下,然后说:“自由职业。写作相关。”
柜员点点头,继续操作。几分钟后,一张崭新的借记卡从机器里吐出来,还有一份开户协议。
“请设置密码。”柜员把密码键盘推过来。
向暖犹豫了一下,然后输入了六个数字——她的“生日”,1999年3月21日。032199。
“确认密码。”
再次输入。
“好了。”柜员把卡和协议递过来,“这是您的银行卡,初始密码需要修改,可以在ATM机或手机银行上操作。另外,需要存入初始金额吗?”
向暖从钱包里拿出一张一百元,沈弃早上给她的,说“这是你的第一笔属于自己的钱”。
“存一百。”
柜员接过钱,点验,入账,打印凭条。
整个过程很简单,很程序化,很……普通。
但对向暖来说,每一步都像是仪式。递出身份证,输入密码,拿到银行卡,收到存款凭条,每一个动作都在确认:你存在,你有身份,你有财产,你是……社会的一员。
走出银行时,向暖把那张蓝色的银行卡握在手里,感受着塑料卡片的温度和硬度。
“我有了银行账户。”她说,声音有些飘,“我有了钱。我有了……经济身份。”
沈弃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温柔:
“不止。你有了法律身份,经济身份,社会身份……你有了完整的、多层次的、坚固的存在。”
向暖转头看他,眼中有关光:
“这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消失了。或者,即使存在,也是一个没有身份的幽灵。”
沈弃摇头:
“不,这是因为你。因为你的选择,你的勇气,你的……真实。我只是一直在旁边,看着你,支持你,爱着你。”
他顿了顿:
“而且,现在才刚刚开始。接下来,你会有更多‘身份’——我的妻子,某本书的作者,某个社区的一员,某个朋友的向暖……你会越来越完整,越来越真实,越来越……你。”
向暖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纯粹的喜悦:
“我想成为所有那些身份。但最重要的是……你的向暖。”
“你已经是了。”沈弃说,“而且永远是。”
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回家。春天的风很温柔,带着新芽的清新气息。阳光透过梧桐树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切都很好。
真实,温暖,有希望。
接下来的一周,他们开始准备婚姻登记。
材料比想象中简单,两人的身份证,户口本(沈弃的,向暖的户籍暂时挂在集体户口上),三张两寸合照,还有未婚声明。
拍照是在一家老照相馆拍的。摄影师是个慈祥的老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
“靠近一点。”老人透过镜头看着他们,“对,再近一点。先生可以笑一笑,不用那么严肃。”
沈弃努力想笑,但表情还是有些僵硬。向暖倒是很自然,她侧头看着沈弃,眼中充满了温柔和爱意。
“很好。”老人按下快门,“就这样,保持。”
咔嚓。
画面定格。
几天后取照片时,向暖很喜欢那张照片。照片里,她微微侧头看着沈弃,眼中有关光;沈弃看着镜头,表情虽然还有些严肃,但眼神很柔软,嘴角有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背景是经典的红布,但光线很柔和,让整个画面看起来很温暖,很真实。
“这是我们第一张正式合照。”向暖说,小心翼翼地把照片装进相框,“要好好保存。”
沈弃看着照片,也觉得很满意。不是因为拍得多好,而是因为那种感觉,两个人,肩并肩,准备一起面对未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