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的脸。

真实的身体。

真实的存在。

她伸出手，触摸镜面，冰凉的玻璃，清晰的倒影。然后她触摸自己的脸，温暖的皮肤，真实的触感。

她存在。

真真实实地存在。

泪水又涌了出来，但这次是喜悦的泪水，是解脱的泪水，是……自由的泪水。

走出浴室时，沈弃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吐司，煎蛋，咖啡。他站在厨房里，背对着她，专注地看着平底锅里的鸡蛋。晨光从他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那画面太日常，太温暖，太……真实。

向暖站在那里，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几乎可以说是汹涌的情感。

爱。

感恩。

希望。

还有……归属感。

这是她的家。

这是她的生活。

这是她的……人。

“早餐好了。”沈弃转过身，看见她站在那里，眼中还有泪光，愣了一下，“怎么了？”

向暖摇摇头，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他，脸贴在他背上。

“没什么。”她的声音闷在他的衣服里，“就是想抱抱你。想确认这一切都是真的。”

沈弃放下锅铲，转过身，把她拥入怀中。

“是真的。”他在她耳边轻声说，“这一切都是真的。而且会一直真下去。”

早餐时，他们开始讨论实际问题。

“身份问题怎么办？”向暖问，小口咬着吐司，“警察还在调查，那些伪造的信息……他们会发现的。”

沈弃想了想：“我们需要一个新的策略。现在你已经……‘洗白’了，不再有那些‘设定记忆’。也许我们可以实话实说，说你真的失忆了，完全不记得过去，但愿意接受任何调查和程序，愿意从头开始建立身份。”

向暖皱眉：“那样的话，我可能会被送进收容机构，或者……”

“不会。”沈弃打断她，“我们有律师，有医疗记录，有……婚姻计划。如果我们结婚，你作为我的配偶，会有更合法的居留权。而且……”他顿了顿，“而且我可以通过周屿，联系一些媒体朋友。你的故事……也许可以成为一个公共事件，一个需要人道主义关怀的案例。”

他说“你的故事”时，语气很自然，就像在谈论一个普通人的困境，而不是什么超自然现象。

向暖看着他，心中充满了感激。他正在用最现实、最理性、最可行的方法，为她在这个世界里争取一席之地。

“那样会给你带来很多麻烦。”她轻声说。

“我不在乎麻烦。”沈弃摇头，“我只在乎你。而且……”他握住她的手，“这不只是为你，也是为我。我想要你在我身边，合法地，公开地，永远地。”

向暖的眼泪又要涌出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控制住情绪：

“好。那我们该怎么做？”

沈弃拿出手机：“首先，给陈律师打电话。我们需要专业的法律建议。然后，联系周屿，看看他有什么媒体资源。最后……”他看着她，“我们需要准备结婚。”

结婚。

这个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真实，格外沉重，也格外……美好。

“你真的想好了吗？”向暖问，“婚姻是很严肃的事，不是解决问题的工具。而且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没有过去，没有财产，没有社会关系，甚至连一个合法的身份都没有。”

沈弃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

“婚姻对我而言，从来不是工具。遇见你之前，我甚至没想过会结婚。但现在我想，不是因为需要解决问题，而是因为我想和你共度余生。想每天早上和你一起吃早餐，想每天晚上看着你睡着，想和你一起度过每一个节日，每一个普通的日子，每一个……真实的时刻。”

他顿了顿：

“至于你没有什么……你有我。而我有你。这就是我们拥有的一切，也是我们需要的一切。”

向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她点点头，说不出话。

沈弃擦掉她的眼泪，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陈律师的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