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想了想，说道：“老婆子也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一天突然大家都说修齐观祈求灵验，我也跟着过来上香了。”

林宿月蹙着眉，眼神微暗，心中对小师弟如何宣扬修齐观名声之事已有了大致的猜想。

他将老奶奶搀扶进正殿上香，又将老奶奶送出观外，才转身回去。

这时的厨房里，卢念年正好把早膳做好，正往桌子上摆着碗筷，看到林宿月进来，挥着手招呼林宿月过来，笑嘻嘻地说道：“师兄，你来得刚刚好，早饭好了，过来吃吧。”

林穷仙面色乌青地坐在卢念年的对面，垂眸看了看碗里的绿豆粥，这是他最喜欢的粥，小师弟还牢牢记着，但是为什么要那么做？

卢念年端起碗，欢快地催促林宿月快吃饭，“师兄，快吃呀，现在入口刚刚好，凉了就没现在这么好吃了。”

林穷仙定定地盯着他，依旧没有拿起筷子，语气严厉地问道：“念年，你再好好同我说说，我们观子的名声是怎么打出去的？”

卢念年吸溜了一口粥，嘴巴嚼啊嚼，答道：“师兄，既然你已经有了猜测，何必再来问我呢？”

林宿月生气地用了拍了拍桌面，面前摆放的那碗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粥被大力一震，粥水摇摇晃晃地从碗口边沿流下来，蔓延至桌面，倒映出一人面色不虞另一人相当无所谓。

“小师弟，打小师父便告诉我们人生来便有不可为之事，你为何要如此？”

卢念年一听，心里甚是委屈，一把将手中的碗筷摔在桌面上，红着眼眶，大声质问道：“师兄，我如何行不可为之事了？”

林穷仙气在头上，也不示弱，严厉地质问道：“念年，你觉得你到十里八乡去宣扬修齐观无所不能、万事可成便是对的？你夸大其词，吸引乡亲前来上香供奉，若是他们的祈求没得到满足，后果会怎么样，你有仔细想过吗？”

卢念年梗着脖子，硬气地辩驳道：“所求不一定会成真，他们又不是不知道！后面怎么可能会有事？会有什么事儿？最多便是不再来修齐观罢了。”

林宿月无奈地摇了摇头，“念年，你想的过于简单了。若是一些人倾家荡产来上香，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你觉得那些人会怎么做？他们把观子砸了还是小事儿，若是一怒之下伤害你呢？师弟，到时候你让师兄怎么办？”

卢念年被林宿月的这一番话说得怔愣在原处，嘴巴翕张，不知道如何继续辩驳。他没有考虑到那种极端的情况，他一直满怀信心地以为自己的计策万无一失，通过重复的说辞洗脑众人，让他们心向修齐观，吸引他们经常到观里来上香，但是经由师兄这么一说，这件事似乎是有漏洞的。

卢念年咬了咬嘴唇，撇过眼睛，没好气地答道：“师兄，我没考虑这么多。我只是想着修齐观的名头一响亮，你的香火便能多起来了。”

“师弟，我其实不需要这么多的香火。尽管师兄在仙界没有万贯金银，但我还是希望师弟处境平安，而不是身处危机。”林宿月稍稍缓和了语气。

“但是，师兄，不是你暗示我要多多吸引香客过来上香的吗？”卢念年眼角泛红地反问道。

“什么？我当时没有暗示你这件事情呀！我只是让你给我弄个挂像，每天上点香。”林宿月大呼冤枉，他只是想让卢念年每天给他上几柱香便好，其他再无所求。

卢念年努了努嘴巴，“都怪师兄没表达明白，还得师弟以为师兄想要很多很多的香火。”

“看来，这是师兄之意传递错误。”林宿月叹了一口气，接着说道：“既然你现在知道问题所在，明日起便关了观子吧。”

卢念年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林宿月，问道：“师兄，如此旺盛的香火，如何能舍弃？”

林宿月摇了摇头，“本就不是属于自己的东西，该舍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