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星月躲藏在云层之中,整个大地像是被一大块黑布所笼罩,微风轻轻吹拂,悄悄扬起秀颜镇街上三人的衣摆。
仇怨?林宿月没办法预估多大的怨恨才让人死后魂魄不散,“这个中缘由为何?”
饶行枝仰头看了看天空,有垂眸看了看低头不语的食脸怪,“食脸怪本名叫仇言,生前因外貌丑陋被同村之人所欺负,后寻短见被救。”
“等等,仙君,你先停一下。”林宿月摆了摆手,说道:“你所指的仇言不会是八百里外仇家村的仇言吧?”
富家子点了点头,“没错,就是当时你云游时救下跳崖的仇言。”
“怎么会这样?仇言也长得不似当时那般模样啊?”林穷仙不可思议地看向仇言,指了指自己,说道:“仇言,你昨日没认出我来?”
仇言这才有了点反应,嗤笑一声,抬起头,朝着林宿月,大声地说道:“认出道长又如何?若不是道长当时救了我,我也不会继续遭受后面那一段日子的欺凌!”
仇言永远不再想回想起那段凄苦的日子,因脸上的恐怖胎记,被同龄人欺负,被人扔石头、丢菜叶只是小事儿,还有把自己推到河里,差点被淹死,苦苦跪地求饶换来的是变本加厉的欺辱。
饶行枝叹了一口气,“同村之人,品性不良,见仇言外貌丑陋又软弱可欺,便是想尽办法抓弄他。仇言不堪受辱,第一次跳崖寻死被你所救,第二次不幸没人相救了,但心中的那口怨气久久不散,化成厉鬼找人索命,大仇得报之后也没办法再转世投胎。”
“生前因为外貌被人凌辱,死后除了仇人,对外貌的执念也颇深,因此对面容较好的凡人下手夺脸,将夺取的人脸粘到自己的脸上。”饶行枝无奈地摇了摇头。
林宿月感到很惋惜,当初救下仇言之时,发现他身上到处是淤青,将他送回自己家里后,也去劝阻了同村那些人,没料到这件事情还是造成如此境地。
“仇言,你又为何对李晓海痛下毒手呢?”林穷仙很不理解,仇言认为李晓海是丑八怪,应当对李晓海的脸毫无兴趣才对啊!
“因为李晓海长得像一个人。”饶行枝慢条斯理地说道,“当初欺辱他之人,还差一个没报仇,仇言对那人的恨意最深。”
“是谁?”林宿月扭过头看着饶行枝,手指头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说道:“不对啊,仇言所怨恨之人即便没寻仇,也已经不再人世间才对啊,凡人的寿命可不会有这么长!”
要说林宿月三百多年救了这么多人,为什么能对仇言印象如此之深?其实是因为仇言与林宿月的飞升之路有一丢丢的瓜葛。
林穷仙记得自己救下仇言是在两百多年前,堪堪在自己第二次飞升的前几日,救下仇言之后,自己在雨中静静等着遭雷劈,却发现像第一次雷劫那般,天雷劈到一半就再无后续了,自己为此郁闷了好几天。
“那人没死,没转世,也不在凡间了。”饶行枝不咸不淡地答道。
“难不成也成厉鬼了?”林宿月睁大了眼睛,眸中满是诧异,一件事牵扯出两个厉鬼,哪个厉鬼还不知身在何处,实在有些棘手啊!
饶行枝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散财童子,心想:罢了、罢了,不能同妖怪仙一般见识,妖怪仙考虑不周全,情有可原。
“不是厉鬼。”饶行枝抬手指了指夜空。
林宿月顺着富公子的指向,仰起头看了看漆黑的天空,看了好一会儿,突然间恍然大悟,磕磕巴巴地说道:“仙、仙君,你的意思是,那人去了跟我们一样的地方?”
饶行枝微微颌首,“孺子可教也。”
“那人是谁啊?”林穷仙靠近饶行枝,悄咪咪地问道。
饶行枝不自然地往后退了一步,眉毛一挑,故意恐吓他,说道:“你想知道那人是谁?可是,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啊!”
散财童子惊慌失措,赶忙后退两步,“不说了,不说了,上头的事儿我不听了。”
林宿月感觉这事儿跟仙界的人扯上关系,比跟厉鬼扯上联系,更麻烦啊!自己只是一个没名没姓的小穷仙,若是那仙人知晓我知道了他的秘辛,对我痛下杀手怎么办?
但仇言又怎么办呢?他无可奈何地看了仇言一眼,正对上仇言看向自己的视线。
仇言阴森森地盯着林宿月,唇边挂着一抹诡异的笑容,“道长,你既已救我一次,为何不救我第二次呢?”
林穷仙咬了咬嘴唇,严肃地说道:“仇言,我能理解你的怨恨,但是你对无辜百姓下手,已酿成大错,我没办法救你。”
仇言摇了摇头,“道长,不是以往的寻常帮助,你知道剩下那人是谁便行了。”
林穷仙听着他的话,顿时感觉大事不妙,立即就想自封双耳,以闭声音。
但仇言没给林宿月施法的时间,声嘶力竭地喊道:“那人便是薛寒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