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画面中,那层淡金色的、如同呼吸般明灭了一次的光晕,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引爆了整个星网。
弹幕在短暂的凝滞后,以十倍百倍的密度疯狂刷新,几乎完全遮蔽了画面:
【我看到了什么?!发光了?!】
【特效!绝对是特效!】
【屁的特效!这是实时直播!怎么加特效?】
【是不是镜头反光?或者金属表面的什么化学涂层反应?】
【不对!你们仔细看!不只是线条在发光!】
确实,不只是那些暗红色的刻痕线条。
随着苏洛璃闭目举手的姿势维持,那层淡金色的光晕并未消失,反而开始以极其缓慢但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强、扩散。它不再局限于线条本身,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液体,沿着刻痕流淌、蔓延,将那些几何图形和抽象符号一个接一个地“点亮”。
更令人震惊的是,被“点亮”的图形之间,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淡金色的光线连接。这些光线并非实体,更像是能量在空气中留下的短暂轨迹,明灭不定,却真实存在,在摄录镜头的高清捕捉下无所遁形。
它们将分散在凹地各处的图形节点串联起来,逐渐勾勒出一个笼罩整个凹地的、立体的、繁复到令人目眩的能量网络轮廓。
【能量网络!这是能量网络!我的天!】
【她是怎么做到的?!没有外接能源!没有设备!】
【幻觉!一定是集体幻觉!】
【我是能量物理专业的……这不符合任何已知的能量传导模型……】
【快看地面!那些小碎片!】
镜头适时地拉低,对准了凹地中散落的一些细小的金属碎屑和灰尘。
在淡金色能量网络的笼罩下,这些原本死寂的碎屑,开始微微震颤,然后……缓缓地、违反常理地,脱离了地面引力,悬浮起来!
虽然只是离地几毫米,虽然只是轻微的晃动,但这确凿无疑的悬浮现象,彻底击碎了许多人心中“这是骗局”的念头。
直播间的人数,在这一刻,再次迎来了恐怖的增长。突破两千万,三千万……并且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服务器开始出现轻微的延迟和卡顿。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苏洛璃,对这一切似乎毫无所觉。她依旧闭着眼,右手掌心向上,举在空中。额角的汗水更多了,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灰褐色的工装领口。她的呼吸变得悠长而轻微,仿佛与这片空间中正在发生的能量变化,形成了某种奇异的同步。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承受着多大的压力和消耗。
这具E-基因的身体,如同一个处处漏水的破桶,根本无法承载她真正神念的运转。她只能将神念压缩到极致,化作无数最精细的“丝线”,小心翼翼地引导、安抚、梳理着这片废墟中被她阵法强行聚集起来的、狂暴而杂乱的能量余烬。
就像用最纤细的蛛丝,去操控一头暴躁的蛮牛。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不慎,能量反噬,不仅阵法会崩溃,她这脆弱的神魂和身体也可能遭受重创。
但她没有退路,也不能出错。
神念丝线以她为中心,蔓延向阵法网络的每一个关键节点。她“感受”着能量的流动:那些来自废弃金属深处的、暴躁的电路残能;那些来自特殊合金的、冰冷的固有辐射;那些淤积在残骸缝隙中的、混乱的电磁“伤疤”……这些原本只会互相冲突、缓慢消散的垃圾能量,此刻在阵法的引导和约束下,正被强行剥离杂质,梳理脉络,沿着预设的“渠道”——那些暗红色的刻痕和连接光线——缓慢而坚定地,向着阵法中心,也就是她的掌心下方汇聚。
这个过程并不温和。能量的摩擦、碰撞、融合,在阵法内部引发着无形的激荡。反馈到外界,就是那越来越明亮的淡金色光芒,越来越密集的能量光线,以及凹地内越来越明显的能量扰动。
艾伦提供的远程数据窗口里,原本只是轻微扰动的曲线,此刻已经变成了剧烈振荡的锯齿波。几个关键节点的读数疯狂跳动,超出了普通环境监测设备的安全阈值。窗口边缘不断弹出红色的警告标志。
苏洛璃的终端轻微震动,一条来自艾伦的加密信息强行挤入视线边缘(这是他们约定的紧急通讯通道):“能量读数飙升!局部场强已达到民用标准极限的300%!还在上升!是否终止?!”
她没有回复。也无法分心回复。
她能感觉到,汇聚到中心点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杂乱的能量被初步纯化,虽然依旧驳杂不堪,远称不上“灵气”,但至少已经不再是完全无法利用的“废能”。
是时候了。
她闭合的眼帘下,眼珠微微转动。举在空中的右手,五指开始极其缓慢地收拢,仿佛在虚空中握住某个无形之物。
随着她手指的动作,阵法中心,她掌心下方的空气中,那些汇聚而来的、淡金色的能量光线突然变得更加密集、明亮!它们开始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逆时针转动的能量涡流!
涡流产生的瞬间——
“呜——!”
一阵低沉、悠长、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声,陡然响起!这声音并不刺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透过直播音频,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观众的耳中。
与此同时,凹地上空,那些原本只是缓缓悬浮的金属碎屑,猛地向上蹿升了数厘米!一些稍大的、巴掌大小的金属碎片,也开始摇晃着脱离地面!
以苏洛璃为中心,方圆十米内的空气,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扭曲。光线仿佛透过高温空气般波动,地面的影子变得模糊不清。一股无形的“风”以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卷起了更多的灰尘和细小颗粒,在空中形成淡金色的、缓慢旋转的尘雾。
整个凹地,此刻被一种静谧而磅礴的奇异力场所笼罩。淡金色的能量网络光芒大盛,如同呼吸般规律地脉动。中心旋转的能量涡流发出持续的低鸣。金属悬浮,尘雾缭绕,光线扭曲。
这不再是什么“小把戏”或“视觉特效”。
这是……一种实实在在的、颠覆常识的、对能量进行大规模操控和重塑的……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