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靠冰冷岩石,苏洛璃的目光,在怀中种子包和远处那截裸露的能源管线之间,来回逡巡了数次。
每一次看向管线,她的眼神都会不由自主地瑟缩一下,流露出明显的恐惧。那截从坍塌金属建筑中探出的管线,约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的绝缘层早已老化破损,裸露出内部色泽暗淡、偶尔有幽蓝电火花“噼啪”跳跃的金属芯。每一次电火花闪现,都会在昏暗环境中映亮一小片区域,发出令人不安的轻微爆响。
任何有基本常识的人都知道,在这种废弃环境里,裸露且仍在泄漏不稳定能源的管线,是极度危险的存在。它不仅可能残存高压电流,其不稳定的能量波动还可能诱发爆炸,或者吸引某些以能量为食的危险生物(如果模拟程序设定了此类生态的话)。
但苏洛璃的目光,最终还是“定格”在了管线上。那眼神里的恐惧并未消失,只是被另一种更强烈的东西压了过去——那是一种走投无路、孤注一掷的绝望,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近乎祈求的“希望”。
“没……没有火……”她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无意识流露出的困境,“木头……点不着……冷……”
她抱紧了自己单薄的肩膀,仿佛已经感受到了夜晚模拟低温的侵袭。E-的基因,意味着极差的环境适应能力,低温对她的影响会远大于其他选手。
【哦?发现漏电管子了?她想干嘛?】
【不会是想从那玩意上取火吧?疯了吗?】
【E-的脑子果然不太好使,那玩意是能碰的?】
【坐等电击名场面!刺激!】
【导播!快切回来!这边有乐子看了!】
零星挂在她直播间的观众立刻兴奋起来,开始呼朋引伴。很快,在线人数从几十人开始缓慢回升。毕竟,比起看大佬们娴熟的操作,“废物”的作死行为往往更具“娱乐性”。
苏洛璃似乎没意识到(或者说顾不上)自己再次成为焦点。她咬着下唇,苍白的脸上神情变幻,恐惧和“必须做点什么”的冲动激烈交锋。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悲壮的决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撑着岩石站了起来。动作沉重,仿佛每一步都耗费着巨大的心力。
她先是将怀里的种子包小心翼翼地塞进作战服胸口的内袋(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然后,握紧了那把可怜的生存刀。
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在给自己壮胆,但颤抖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恐惧。她开始一步一顿地,朝着那截危险的管线挪去。
距离大约三十米。
她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带着试探,眼睛死死盯着管线上的电火花,每当火花闪现,她都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停顿一下,甚至微微后缩。短短三十米,她走了将近五分钟。
终于,她在距离管线大约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已经能清晰地听到电流不稳定的“嗡嗡”声,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臭氧和金属烧焦的异味。
她脸色更白了,额角甚至有冷汗渗出(模拟生理反应)。她站在原地,胸口起伏,握着刀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却迟迟不敢再靠近。
【怂了怂了!】
【我就说,她哪有那个胆子。】
【五米安全距离,还算有点常识。】
但苏洛璃并没有退走。她的目光死死锁定在管线一处破损特别严重的地方——那里的绝缘层几乎完全脱落,裸露的金属芯扭曲变形,几根断裂的导线如同狰狞的金属触须般支棱着,电火花在这里出现得最为频繁,几乎每隔几秒就“噼啪”一下,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的视线,似乎被那些电火花“吸引”住了,眼神里除了恐惧,还多了一丝……奇异的专注?
只有她自己知道,神念正如同最精密的探针,隔着五米距离,小心翼翼地“触摸”着那片能量狂暴的区域。
感受着那些幽蓝电火花的频率、强度、能量属性。
“狂暴……不稳定……丙火之气混杂庚金锐气……能量层级低但瞬间爆发强……”神念快速分析着,“直接接触必遭反噬,但这股能量若能‘引导’一丝……”
她的目光,移向了管线破损处旁边一块松动的金属盖板。盖板边缘翘起,似乎可以撬动,下方隐约能看到更多复杂的线路结构。
一个“计划”在她心中形成——笨拙的、危险的、却又“合理”的计划。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勇气都吸进肺里。然后,她开始以更小的步伐,一点一点,如同踩在刀刃上般,朝着管线挪近。
四米。
三米。
两米半……
距离越近,电流的“嗡嗡”声和电火花的“噼啪”声就越发清晰刺耳,空气中那种令人毛发微竖的酥麻感也越强。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这是真实的生理反应,并非完全伪装。
【卧槽,真过去了!】
【要出事要出事!】
【节目组急救预案准备好了吗?】
【快录屏!历史性时刻!】
在距离管线大约两米时,她停了下来。这个距离,已经能感受到电火花跳跃时带起的微弱热浪和能量辐射。
她蹲下身——动作因为恐惧而僵硬变形——眼睛死死盯着那块翘起的金属盖板,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生存刀。
她似乎想用刀去撬那块盖板?目的是什么?观众看得一头雾水。
只见她伸出拿刀的右手,手臂伸直,尽可能让身体远离管线,然后颤抖着,用刀尖去够那块盖板的边缘。
第一次,没够着,刀尖距离盖板还有十几厘米。
她往前蹭了一小步。
第二次,刀尖勉强碰到了盖板边缘,但因为她手抖得厉害,一碰就滑开了。
她又往前蹭了半步,几乎到了距离管线只有一米五的危险距离。
【疯了!绝对疯了!】
【她到底想干嘛?!】
【我手心都出汗了!】
第三次尝试,刀尖终于卡进了盖板翘起的缝隙里。她脸上露出一点“成功”的希冀,开始用力撬动。
盖板很紧,她单手持刀,用力不均。撬了几下,盖板纹丝不动,反而因为她用力,刀身与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迸出几点火星。
这火星与不远处电火花的幽蓝光芒交织,显得格外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