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岁安抚般拍了拍缠在胳膊上乱动的手,转而问:“既然如此,许州尉为何救我二人?”
许州尉擦弓箭的手一顿,抬眼将二人看了一圈道:“我信你没杀余桂,再者将士还未归家。”
清岁听罢,理解点点头。
许州尉挠挠下颌刀疤道:“长令大人先下在全城搜捕督史,不过别担心,近五六日寻不到我府中,二位可以先到府中暂避。”
“那便多谢许州尉了。”
马车从巧河码头一路无阻驶入溯原光行街城门,马夫远远便喊:“州尉大人的马车,都让让!”
守门子远远跑来提前将马车拦下,到马夫身旁道:“劳烦出示州尉大人的巡郡帖。”
马夫递了帖道:“如何?”
守门子点点头,马夫勒起马绳喝一声要走。守门子连忙拦下,“唉唉唉!还不可走!”
他挥挥手招来俩牙子,对马车里边道:“还烦请州尉大人下马,长令大人下令凡乘马车入城门,这马车都要敞开了一二,让牙子查看的。”
马夫不耐烦:“让开让开,我家大人染了风寒不便出面!”
“你们这磨磨蹭蹭作甚!”秘史兜着手从老远跑来,呵斥:“后边那么多马车等着呢!”
守门子迎秘史,道:“是州尉大人的马车...”
秘史听罢皱起眉头,他将门守子推开,几步走到轿子窗前:“许州尉是刚巡郡归来还不知道溯原发生了何事吧?昨日那督史犯大事,如今被全城通缉。长令大人下严令凡是入城者皆要下马,敞开了马车才能通行。望许州尉配合,也算为长令大人抓捕犯人添一份力了啊!”
轿内三人屏息,许州尉用手帕捂鼻道:“秘史,本尉染风寒不便出面。”
“可不好为难同僚啊。”祈安身后的窗帘子突然一晃,清岁反应迅速推祈安往一旁去,将人紧紧压在身下。面朝脸不过一指,鼻尖触碰间呼吸瞬间混在一起。
许州尉见状连忙凑于窗前,清岁猝不及防被压了一道力,贴上了祈安的身体,脸差点贴脸的瞬间,他头一撇,嵌入祈安颈侧。
热气环绕在祈安颈侧,他将身体与清岁错开些,于他耳畔哑声道:“大人,痒。”
清岁一手盖上祈安的嘴巴,示意他闭嘴。
许州尉怼到窗前,对外边连咳好几下,将秘史吓连退好几步。他声音微怒道:“秘史究竟要找本尉做何!咳咳咳,今日实在不便,改日再聚吧!!”
许州尉说罢,马夫一声喝令,马车驶入光行街往州尉府去。
入了府,清岁与许州尉走在一侧,问道:“许州尉可否帮忙寻一人?”
“可是你身边那小侍从?”
清岁点头,想来督史府肯定已经被长令的人把守。他道:“不知他会到何处去,且多找找含玉楼上下吧,他总要吃饭的。”
待许州尉走后,二人跟着管家入院,祈安跟在清岁身后永远落后一二步,他疑惑转头却撞上了祈安的目光。
此种现象在他们之间出现了多少次,清岁已然记不清。祈安似乎无时无刻都在注视着他,望着他的眸子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清岁有时好奇,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你过来。”清岁将人叫到身前问:“背上的伤如何了?”
祈安伸手要往后背摸被清岁制止,他苦着脸道:“有些痛。”
清岁的疑惑在口中,突然被一声“督史!”打断。
刚走开不久的许州尉急匆匆跑来对清岁道:“可否借一步说话!”
待一旁的管家带祈安离开,清岁跟着许州尉到书房。
还未落座便听他道:“其实本尉救你并非平白无故,而是昨夜金光流舫我也在场。”
清岁听此话并不惊奇,转而问:“余桂呢?”
“...余桂没死,是我抓走了。”
他奇怪问:“既如此,许州尉为何将此事告知于我?”
许州尉问出一句毫不相干的话:“你是否去过榅桲半山腰?”
清岁转眼看着他,房中陷入沉默,双方衡量着彼此,半响后清岁点头,仿佛打开了坦诚相见的口子。
许州尉接话:“我亦在。”
“杀余桂是梨花教指使?”
许州尉点头,“杀了余桂,便可成为新教主。梨花教势力遍布大允各角落,若我成为了新教主,便可借梨花教之势接将士回家。”
清岁听罢明白过来,余桂杀了兰生,碍于长令府与兰家的丝绸合作,而将林郏拉去顶罪,此事在梨花教的人心里都清楚,而将杀余桂作为成为新教主的条件。常七为当教主而杀余桂,盯上了他这个“兰生之友”,想借刀杀人。
许州尉亦想成为新教主亲自接羽士归家,而如今他已然有机会杀了余桂,为何还要救他?
清岁眼底清明问:“所以,许州尉是哪一步出了问题,严重到冒着此等风险也要来找本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