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阿姨,我在你们家住了那么多天,就当住宿费吧!”
“那也不用这么多啊!”徐开晴很是过意不去。
“不是还有许绎吗,两份呢。”
话音刚落,话筒两边都沉默下来。江存寒从沙发上坐起来,也意识到这话说得不对。许绎回他自己小姨家,为什么要交费?他自动把许绎和自己划作一边,实在是有点一厢情愿了。
还没等他多说点什么补救,对面就传来徐开晴感激的声音:“小江啊,真的谢谢你照顾小绎了,你这样把他看作自己人,阿姨不知道有多感动。两个红包我会存起来,给孩子以后用,你下次一定还要来玩,你不知道思宇思念有多想你。”
“好的阿姨,有空一定会再去。”江存寒真诚地说。
许绎道了再见就结束了通话。他伸手从后面碰了碰江存寒微凉的侧脸:“为什么要给他们红包?”
江存寒没有扭头,他无比自然地说:他们是你的亲戚啊。接着又补充了一句,我对别人可没这么大方。
感觉耳朵被捏了捏,江存寒忍不住瑟缩了一下,接着又希望许绎捏捏他其他地方,脸或者手。
但许绎仅仅捏了一下耳朵就收手了,没有再继续碰他。江存寒只好扭头去看他,许绎就又摸了摸他的头发。
其实江存寒自从新年过后就常常陷入对许绎和他之间关系的思考当中。备忘录的分数三项皆已超过五分,按照原计划都可以表白了,但他还是有点怕被拒绝。
丢脸没关系,以后至少还要在一起相处个把月呢,许绎要是不自在怎么办。
他羡慕那些敢爱敢恨的人,拿得起放得下,喜欢就追求,被拒绝就放弃。但他既不洒脱又别扭,害怕相处时候的暧昧氛围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不过这件事靠想是想不出结果的,六月份考完试正巧是许绎的生日,江存寒已经想清楚了,先尽力做好能做的事情,说不定许绎就被他感动了呢。
思绪不觉飘到除夕的那个夜晚,江存寒觉得有点脸热,感觉重拾了些许信心。
他躺在床上,在网上订做了一个实木质框架,准备把收集到的贝壳裱起来做一个相框。江存寒那几天去捡贝壳实属费了很多功夫,不仅要避开许绎,还要忍受海风的凌冽,常常搞得有点狼狈。
他哪里做过这样的苦差事,感觉脸都被吹粗糙了,晚上睡前恨不得把半瓶护肤品都倒在脸上。
其实以江存寒细腻的皮肤状态去海边做渔夫干个十年都没问题,他还是晒不黑的体质。但心理作用导致他不得不采取一些保护措施。
洗完澡后江存寒只把头发吹了个半干就停了下来,他把那些海螺贝壳都仔细地清理干净了,放在房间阳台的角落里晾干,明天如果出太阳还能晒一晒。
他已经打算重新去找施维真学习绘画,因为这样就可以亲手绘制相框的背景。
他纠结画海浪还是小猫小狗,第一个意象更合适,但第二个意象更喜欢。还是看哪个简单画哪个吧,江存寒对自己既严格又宽容。
他的宗旨一直都是,手工礼物的价值高于任何用钱买的一切,这次的礼物绝对是他耗时最长的一个。江存寒坚信,要感动许绎,必定要先感动自己。
江宁月回来之前,许绎就已经结束寒假开学去学校了。他依旧把杨枝甘露带走,江存寒虽然也开学在即,但心中还是不免生出分别的惆怅。学业一定是越来越忙的,本来就只要周末才能见面,许绎有时候还回不来。
他自身难保,这学期有很多考试需要很认真地对待。自从上次问过许绎一次数学问题,发现他思路非常清晰之后,江存寒就经常用数学和物理问题发消息问他。
许绎回别的类型的消息有快有慢,但回复学习问题每次都无比迅速。江存寒觉得他比补课老师讲得好多了,当然也有可能是他对“老师们”的态度有所不同。
江存寒对今年的夏天印象特别深。
六月,已是初夏。庭院的山茶不开花,被一片绿意淹没了身影。他经常穿着T恤短裤倒在阳台的躺椅上,吹吹日落前的凉风。
终归是闷热,无法安心地睡着。
许绎再过几天就要考试,但有人比他更紧张。
信息发多了怕打扰,见面又怕浪费时间,江存寒坐立难安。有时候吹着空调打着游戏,玩到一半就进行不下去了,冰棍儿化了一半又整根丢掉。
想到上次看见许绎,他穿着白色的校服衬衫,好像是瘦了点。还反过来安慰江存寒,说只要他正常发挥,就不会有问题。
“好吧。”江存寒一手扒在学校的围栏上,另一只手打着一把遮阳伞。
许绎站在树荫底下,初夏的太阳并不是很强烈,他用微凉的手指掐了掐江存寒的右半张脸:“回去吧,外面多热啊。”
“我向你保证,一定会考好。”
江存寒蹭了蹭他的手:“我又不在乎这个,既然考好能让你高兴,那就考好吧。”
许绎想,不过这样也比不上你带给我的万分之一的高兴。
正午的天空高远而澄亮,云影棉絮一般随风飘动。
许绎的朗朗晴空,不是蓝天白云,也不是无边无际的天幕,而是触手可及的温软,是可以用目光描摹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