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已经选好房子、付过款了,那不叫商量。”她语气平静,“您二位直接通知我就行。”
话落,她站起身,拿着手机往阳台走:“我去打几个拜年电话。”
阳台门关上的那一刻,屋里的声音被隔绝在外。
夜色很冷。
曲思延靠在栏杆上,呼出一口气。
父母离婚后,母亲在她的生活里经常缺席。而爷爷奶奶去世时,她虽然还在上大学,却几乎没给母亲添过任何麻烦。相反,母亲交代的事,她一件不落地办好。
不是为了讨好谁。
只是为了证明——她可以过得很好。
她曲思延有能力买房,只是觉得资产有更好的去处。理性上,她理解这件事。
可情绪不讲理。
那口气卡在胸口,是因为——他们完全可以在买房之前告诉她。她不会阻拦,甚至可能会帮忙选址。
但他们没有。
先斩后奏,话说一半。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
把她当傻子。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林鸣屿。
曲思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松了口气,接通。
“新年快乐!思思!”他的声音带着笑,“收红包啊!”
她这才发现,他已经给她发了红包,而她的微信界面还停留在编辑状态。那一瞬间,她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
至少,还有他。
“叫声小姨来听听,我也给你发。”她故意逗他。
林鸣屿一点都不怵:
“我只在……那种时候叫。”
曲思延被他逗笑了,又强装严肃:
“要是被心姐听见了,你解释得清吗?”
他低低地笑,语气无辜:
“那我就说,是你教坏我的。”
两个人隔着电话嘻嘻哈哈斗嘴。
窗外的烟花在夜空里炸开,时钟悄然跨过零点。
新的一年到了。
曲思延看着远处亮起又熄灭的光,心里很清楚一件事——她对隐瞒、对话说不全的厌恶,根植于很早以前的家庭经验。而现在,她把对“真诚”的全部期待、对“爱”的安全感,几乎毫无保留地,放在了林鸣屿身上。
他还不知道。
而她,也还没意识到——
这种托付,本身,就是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