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鸣屿的期待,被她亲手按了下去。
饭局结束时,对方仍旧提出了参观内部工厂的邀请。她礼貌应下,却没有主动推进。这一点,屿也看在眼里。
走出餐厅,夜风很凉。
林鸣屿沉默地走在她身边,步子比平时快了一点。
曲思延忍不住先开了口:“你怎么约的董事长?”
他语气带着刻意地轻松,就好像只是帮对方叫了一份外卖:
“我爸,我跟他说我在研究这家公司基本面,想写论文”
曲思延秒懂了,屿的父亲是某国有银行的高管,他这是借了力,直接把高层的人约了出来。
“你刚才......其实可以再多问一点的。”
他终于开口,语气压得很低。
曲思延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看向他
“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性质的信息?”她尽量让语气保持冷静,“一旦基于这种信息去定价,不管结果多成功,都叫内幕消息。”
林鸣屿愣住了,他是真的没想到这一层,“我只是想帮你。”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却带着明显的用力感。“我想让你走得更顺一点。”
曲思延看着他,心里忽然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不是生气。
是心疼。
“林鸣屿。”她放缓语气,“我不需要你用这种方式帮我。”
“我走到现在,靠的不是更快的消息,而是更稳的判断。”
他沉默了很久。
那种沉默,不是反驳。
而是一种被戳中的焦虑。
而曲思延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他在用“体系内最安全的方式”,证明自己“并不比许烨差”。
他没有用校园里的方式自证,没有用情绪化的方式圈她,甚至没有用“年轻人的热血”。
他选的是——父辈、体系、权力、资源。
这恰恰说明:他不是幼稚,他是被逼着“提前长大”。他为了追上曲思延的脚步,已经把自己逼到了一个完全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圈子里。
曲思延想到这里,语气也温柔了下来: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但我在关系里最看重的就是真实和坦诚。”
“以后,凡是可能踩线的事,我们要提前沟通,好吗?”
屿点了点头,点得很用力。“好。”他说,“以后我不会擅自做决定。”
那一刻,他们都以为
——这是一次成熟的磨合。
却没有意识到,
正是因为这个“以后要坦诚”的约定,
让林鸣屿在面对那些更难回溯的过去时,
选择了暂时搁置。
不是隐瞒。
而是来不及。
而那一晚,两个人都以为,
自己做得足够理性,也足够相爱。
有些伤疤,一旦错过了最合适的讲述时机,
就会在关系里,慢慢发酵成更深的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