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思延当时的反应快得像受过奥斯卡训练。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不想说实话，脑子一转，直接“哇”地一声——情绪饱满，语气真挚，眼眶还配合着泛了点湿意。“太感人了，林鸣屿！！”。连她自己都觉得，这场戏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可惜，林鸣屿不是好糊弄的类型。

他眯起眼看了她不到两秒，那目光像是在读她的心电图。下一秒，脸色“刷”地一下沉了下来。

几乎没有任何预兆，他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把人从音乐节现场拎了出去。曲思延被他拖着走的时候还懵着，脚步跟不上，只能被动前行。——行吧，看出来了，这小子是真生气了。

人群被甩在身后，夜风迎面吹来，她情绪反而慢慢平了。

可他没有。

林鸣屿把她带到篮球场边的角落。月亮很低，风安静，操场的灯光洒下来，明亮却不刺眼，像一层柔软的罩子，把他们隔绝在外。

他松开她的手。

下一秒，却又突然伸手——

双手扣住她的肩。

指尖落下的那一瞬间，曲思延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起了一层细细密密、完全没出息的颤。林鸣屿低头，弯腰，压到和她平视的位置。距离被压得极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

他的声音轻得不像质问，更像是在怕碰碎什么：“你怎么了？”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

他的呼吸落在她下颌边，温热而清晰。

曲思延撇了撇嘴，知道躲不过，只能老实交代：“……我谈过一段，超级失败的校园恋爱。”

他愣了一秒。

然后像是突然想通了什么，低下头，长长叹了一口气，语气里竟然带着点明显的委屈。“呵……那我才是真的失败。”他说，“给女神唱歌，女神脑子里想的是别的男人。”说完自己还低低笑了两声，是那种无奈又自嘲的笑。

曲思延一下急了：“不是不是，我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些感情问题……”

可他已经低下头，脸落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只有声音传出来的时候，她清清楚楚听见了一点哽意。

“曲思延，”他说，

“你能不能……偶尔也多看我两眼。”

那一瞬间，她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

这是要命的句子。

她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罪大恶极的渣女。人家在台上那么认真地唱给她听，她却在台下回忆前任。她恨不得当场把自己埋进篮球架下面。

“屿……”她声音发颤，“我没有在想别人。”

“我是在想……我怎么才能不再逃避自己的心。”

他这才抬起头。那双眼睛亮得过分，像蒙了一层极薄的水雾，眼尾真的红了一点点。

夜风吹过，他的声音低得发哑。

“那你心里……”

他看着她，“有谁？”

曲思延几乎是抢答的。

“有你啊。”

话出口的瞬间，她才意识到——完了。

她忘了，这个人是边牧来的。

果然，林鸣屿的嘴角像是被人偷按了开关，笑意一下子绷不住。

那是年轻、明亮、从没被摔碎过的那种笑。

他刚刚根本就是在演！

是骗她心软的那种演。

他往前一步，靠得更近。

站直身子，气息稳稳落在她头顶。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低得几乎贴着她的耳边，“我唱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看见你低着头不动，我以为你要走。”

她有点心虚：“我为什么要走？”

他盯着她，目光亮得不像夜晚，像带着潮湿月光。

“因为如果我是你，”

他说，“我会害怕。”

她被这句话钉住了。

“怕喜欢上一个人。”

他轻声补了一句，“怕喜欢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