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尝尝你喝过的味道。”
然后看着她,慢慢补了一句:
“等我一会儿,一起走。”
那眼神太肆无忌惮了。像一只坏狗,得意洋洋地叼走了主人的东西。曲思延心跳失控,表面却仍旧冷静地移开视线。她在心里骂了一句——坏狗狗。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工作群消息。
那一瞬间,她像被人从水里猛地拽出来。理智回笼,刚才那点被撩到的晕眩感迅速散去。
她抬头看向林鸣屿,语气恢复成一贯的清醒:
“你忙你的,我等你唱完走。”
林鸣屿看着她,笑意还挂在眼底,却没再靠近。
“好。”
他转身上台的那一刻,曲思延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她明明是被他牵着走的。而他,似乎很清楚自己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灯光重新落在他身上。而她坐在原地,心跳却迟迟没有完全平复。
她隐约意识到——今晚,真正危险的,可能不是这家清吧。
而是她自己。
清吧出来,再往前走几百米,就是海。夜里的风正好,吹在皮肤上,不冷,反而像是把人从酒精和灯光里慢慢捞出来。浪声一下一下拍在岸边,节奏缓慢,却带着某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曲思延其实很久没来过这里。几年前,她刻意绕开这片海岸。不是因为风景不好,而是有些记忆一旦靠近,就会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不汹涌,却足够让人不舒服。
可今晚不一样。
她踩在沙地上,居然没有本能地想后退。甚至,在意识到这一点时,心里还隐约一惊。也许是因为身边那个人。
也许是因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太“危险”被起哄、被默认身份、被他当众揽进怀里拍照,朋友圈那句暧昧到过界的“喜欢您来”,还有他毫不避讳喝她那半杯酒时的眼神。
这一切叠在一起,让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
这不是偶然,是趋势。
她忽然慢了两步,刻意拉开了和他的距离。
“林鸣屿。”
她第一次在这种场合,完整地叫了他的名字。
前面的人脚步猛地一顿。那一下停得太明显了,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他转过身时,海风正好掀乱他的头发,舞台灯光不在,表情却比刚才更清晰。
那双眼睛里没有慌乱,只有一种被点名后的专注。
像是早就预料到她会叫住他。
曲思延差点撞进他怀里,最后堪堪停在离他不到半米的地方。
太近了。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酒香,混着一点海风的咸味。远处咖啡厅的灯串亮着,暖黄色的光映进他眼底,让那份专注变得更加危险。
他没有开口。
就那样站着,安静、耐心,像是在等她给一个判决。原本准备好的理性说辞,在这种氛围里却像卡在喉咙里的数据,怎么都调不出来。曲思延张了张嘴,最后脱口而出的却是一句毫不锋利的话——
“你小子唱得不错。”她顿了顿,又补上一句,像是临时抓到的安全绳:
“但以后不准乱喝别人的酒。”
说这话的时候,她伸出一根手指,点在他鼻尖上。这是她下意识的防御动作,用一点轻佻,去隔开危险的距离。
可林鸣屿比她快。
他抬手,直接握住了那根手指。不是用力,而是稳稳地、完整地包住,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微微偏头,把她的手指当成麦克风一样凑到唇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笑意,还有毫不掩饰的坏。
“请问今天现场这位女士,”
“我只喝你的,行吗?”
他说话时,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指尖。
那一下触感太轻,却像电流一样顺着皮肤往上窜。曲思延整个人猛地一僵,心跳几乎失控。她立刻抽回手,转身就走,步子快得不像平时的她。“没大没小!”声音听起来凶,底气却明显不足。
身后传来他压不住的笑声,毫不掩饰,像是终于确认自己踩中了她的某条神经。曲思延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重新上锁。
“我们约法三章。”她边走边说,语速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林鸣屿立刻在后面停下脚步,站得笔直,抬手做了个近乎夸张的敬礼动作“说。”
她竖起手指,一条一条数:
“第一,你兼职的时候不许乱喝酒。”
“第二,别让你朋友乱叫我,至少——也得叫姐姐。”
“第三,你自己的钱自己留着,不准再给我家里乱买东西。”
说完,她自己都觉得这场面像极了新任监护人临时开家长会。
可他听得很认真。认真得不像敷衍,却又明显带着一种让人不安的顺从。等她说完,他才慢悠悠地应了一声:“是是是。”尾音拖得很长,刻意得不行。“好的,姐姐~”
曲思延当场炸毛,回头瞪他:
“你给我叫小姨!”
海风正好吹散她的语气,那点气势被削得干干净净。林鸣屿站在原地笑,笑得毫无防备,又像早就料到结果。那种笑,让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以为自己是在立规则。可他更像是在确认她还愿意为他立规则。
而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危险了。
风继续吹,浪声不紧不慢。她走在前面,背影看起来依旧冷静、克制。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刚才那一刻,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无声息地越过了原本划好的线。
——而她,没有立刻把它推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