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很久，蔚宁将《捕月》的台词在心里默念，念到滚瓜乱熟的地步，顾明珠才睁开眼。

蔚宁幽幽长叹：“果然是年轻人。”

惹得顾明珠发笑。

蔚宁坐起身，让她不要笑，顾明珠双眼亮晶晶，“我不笑。”

于是果真不笑了。

蔚宁又觉得不好，只能说：“你可以笑。”

顾明珠却不笑，“姐姐睡不好吗？”

蔚宁起身，穿上外套，“不算好。明珠，吃饭啦。”

金阿姨有一把好手艺，蔚宁吃得少，看不出好坏，不过一旦有客人就很明显。汤煲得清甜，蔚宁喝了一碗。

小菜是蔚宁出来之后金阿姨才开火炒的，翠绿爽口。

金阿姨不同她们一起吃，会将菜另外留下来。

蔚宁吃得少，但是吃得慢。顾明珠吃得多，比蔚宁吃得要快。她和蔚宁一起吃的饭中，都是她先吃完，再等蔚宁吃完。

这次也不例外。

蔚宁吃完了，顾明珠问：“要不要出门透气？”

蔚宁虽是艺人，不过出门透气去公园里走一走也不会怎么样，就算被拍，也出不了什么大新闻。

蔚宁家在闹市区，不远处有个公园，公园很小，年数很长了，长着许多株高高的树木，叶子落光了，枝桠虬结，指向天际。

前几日虽然下雨下雪，但是天气放晴之后，地面已经不见潮湿，连树木都是干燥的。

蔚宁怕冷怕风，裹得严严实实。她们顺着公园的小径走，里面灯光暗淡，寒风萧瑟。虽然如此，仍有带着小孩的家长出来。

蔚宁站着顾明珠身后，让顾明珠扛着寒风，她虽然是大人，但是年纪大了，一点风都不想吹。

两人回去的时候，唯一的战利品是公园门口卖的小孩玩具，是个乌龟形状不及手掌大的玩具，可以放电池，然后乌龟会慢悠悠爬。

蔚宁望着玩具：“好难看哦。”

顾明珠说：“姐姐，你毫不犹豫就掏了钱？”

蔚宁口袋里是孙洁去年送的压岁钱，钱像是在口袋里打转，硬是要出来。蔚宁义正言辞：“因为我是要送给你。”

顾明珠没法拒绝，走的时候拿着乌龟玩具。

又是一年年尾，年关的时候孙洁给蔚宁接了两场商业活动，正好赶上大年二十九，回来的时候路上车水马龙。

蔚宁望着那熟悉的红灯笼，这座城市每年都会挂这些红灯笼，看起来喜庆，但是摘下来，放到眼前一看，看起来冷冰冰的。

大年三十之前，蔚宁放了金阿姨和张琪琪的假，金阿姨走之前给她包了饺子。

蔚宁过年并没有吃饺子的习惯，她家那边的习俗是做一桌子菜，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不过蔚宁没有一家人，吃点饺子倒也方便。

饺子是香菇猪肉馅的，蔚宁蘸了醋和酱油吃，吃了几粒。

孙洁手底下有歌手，年前年后都很忙。不到七点，蔚宁已经打算上床睡觉，房间里安安静静的。

家里的电话响起来的时候，蔚宁有点困惑，同时有点害怕，也许还也有点开心。

电话那头的声音是熟悉的女声，蔚宁的声音总是被夸温柔，不过电话那头的声音更柔和。

“宁宁？”

蔚宁低低“嗯”了一声。

“宁宁，你让孙小姐不必给我们送东西，我早就说了，不要你的东西。”

蔚宁问：“萧萧的墓你移走了吗？”

“我迁回老家了，落叶归根，萧萧一个人在那边也孤零零的。”

蔚宁脸上带着轻笑，语气平和：“那边是哪边，我也在那边啊。”

电话里很客气，也许比对自己的邻居讲话还要客气，“宁宁，你是大忙人，何必计较这个。我这边给你打电话，让你跟孙小姐讲一声，你自己顾好自己就行了，我和叔叔也不要你管。我想你也忙，那我先挂电话了。”

这是蔚宁很讨厌接到的电话，非常讨厌，总是这样，像是她要巴着他们，像是甩不掉的累赘。

蔚宁给孙洁打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没有人接。那边大概也是因为孙洁没有接，所以才给自己打。

蔚宁起身换了衣服，去车库开车，给孙洁的助理打电话，打了两三遍才打通，电话那边的蔚老师三个字还没有说完，蔚宁直接问孙洁在哪里。

孙洁现在在一个电视台。蔚宁直接开车过去，车子堵在路中间，蔚宁心中如同窝着一团火。

她恨透了，她再也不要接她的电话了，她要把电话拉黑，她再也不要回去，再也不要见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