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宁笑了一下，“没事。”坐到顾明珠床旁边的凳子上，“今天怎么样？”

顾明珠说：“刚刚医生来过，说没事，继续观察，如果明天没什么问题的话就可以出院了，不用等到后天。”

“那胳膊什么时候好？”

“差不多要一个月才能拆石膏。”

“现在还痛吗？”

顾明珠摇摇头：“不痛。”

蔚宁看了一眼电视，老电影色彩都有点失真，“我这边给你发的剧本你读了吗，有什么感想？”

顾明理正在吃米糕，有点愣住，“这个点讲什么剧本？”

顾明珠说：“明理，你能先出去玩一下吗？”顾明理把最后一口米糕塞进嘴里，“我去买水喝，你们谁要喝？”

没人搭理他，顾明理冷哼一声，出去了。

顾明珠关掉电视，“姐姐，你喜欢这样的故事？”

“因为很少有子女报复父母的故事找我拍，我演女儿年纪大了，养母亲还差点岁数。其实我想过生小孩，养一个小孩也算是人生的一种体验。”

蔚宁对外的口径是不会生小孩，对小孩这个话题避而不谈。周乔生离婚之后，不出数月就有了孩子，外界立刻算孩子的出生年月，马上就算出来这个孩子是在周乔生还没离婚的时候怀上的。

既然周乔生要孩子，那就是蔚宁不要孩子了。

蔚宁说：“如果养一个小孩，如果孩子死掉了，是所有父母都会伤心吗？”蔚宁问得奇怪，语气是很诚恳的疑惑。

顾明珠想了一下，认真答道：“有一句话叫父母皆爱子，但是如果不爱自己的孩子的话，大概是不会伤心的。要有爱存在，才会伤心。比如我们看到一件很惨痛的事情，是不是也会觉得伤心，就算与自己无关，那是一种人类之间对同类的爱。如果没有爱，比方一只叶子上的菜青虫死掉了，可能研究菜青虫或是喜欢菜青虫的人才会喜欢。我没有田地，对菜青虫没有任何感觉，它是生是死都与我无关，我自然不会难过。”

“与自己无关，就不会伤心吗？”

“是呀，姐姐，人对感情很吝啬的，伤心是很耗费力气的。”

“那你觉得管颐只是因为唐诗是自己的小孩，所以立刻转变态度也很正常吗？”

管颐和唐诗都是剧本里的人物。

顾明珠犹豫了一下，说：“我觉得会的，因为大部分父母都是爱自己的小孩，特别是妈妈，因为是自己生的小孩。”

“用自己的死去惩罚某人，那就代表某人一定要爱自己才行？”

顾明珠毫不犹豫点点头，“那当然，没有爱，根本就不会痛苦。”

蔚宁笑着说：“那养小孩不就是养一个终生负担吗？”

“可是她会爱我们呀，小孩从一出生就会爱父母。”

“那你会生小孩吗？”

顾明珠语气很平淡，“姐姐，我是同性恋，我不生小孩的。”

因为说话的语气太寻常，蔚宁只是安静听着，这句话和要吃米糕吗一样，并没有什么两样。

蔚宁问：“那我可以吃你一块米糕吗？”

顾明珠摇摇头。

蔚宁不解。

顾明珠说：“冷透了，姐姐，吃了的话心口都会冷掉了。”

蔚宁却伸出手，“我用微波炉热一下。”蔚宁用微波炉热了一分钟，米糕又重新变得松软热腾腾起来。蔚宁给顾明珠一块，自己吃一块。

吃米糕的时候，蔚宁问：“你觉得薛幼月演唐诗怎么样？”

顾明珠咬下一块米糕，看了她一眼，有点疑惑，蔚宁点点头，示意没说错。顾明珠吞下嘴里的食物，“如果薛小姐演您的女儿的话，想必很有看点。不过还是得试戏。”

“那么我请你拍一段。虞城的新电影上映后，你石膏应该已经拿掉了。”

“姐姐，这是新工作吗？”

蔚宁点点头，问：“对，新工作。你现在在做什么？”

“我当一个网剧的场务，不过我现在这样只能另外请人做了。”

蔚宁吃完米糕，没有多留，顾明珠送她出去，仍旧是用顾明理的车。顾明理刚刚在和一个算命的老爹爹聊天，聊得很是投缘，上了车，顾明理仍旧侃侃而谈，然后看到顾明珠也上了车。

顾明理不解：“明珠，你怎么上来了？”

顾明珠说：“姐姐，你和我坐一起，让明理开车，我在车上他不敢乱开的。”

顾明理盯着顾明珠，蔚宁笑着和顾明理换了位置。

一路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