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检查了萨博和路飞身上的淤青和擦伤，上过药水以后才算停下来。

“那么我就先告辞了……”

“等等，哈维医生，请问诊金……”萨博担忧地说。

“农夫莉莉娜已经付过了。”哈维医生温和地对萨博说，“我们鹈鹕镇的物价都是固定的，不用担心。”

萨博更不放心了：“是十万贝利吗？”

“什么？！”达旦差点病中垂死惊坐起。

“唔，准确地说是十万贝利一个人。”哈维医生36度的嘴说出了超级冷酷无情的话，“农夫莉莉娜给了我五十万贝利，让我一定治好你的家人……不过这次来只治了两个人，剩下的诊金我会退回去。”

五十万贝利？！

艾斯僵在了原地，可以说这几乎是这一生有人花在他身上最多的钱了。为什么？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和她没有关系，明明她自己过得也不算好。他忽然有些惶恐，那个女人究竟想要什么？

哈维医生并不在意他们的心情波动，快五点了，他要下班了。

医生把白大褂一脱，塞进了手提箱，一身绿色的西装加小胡子，一看就是城里人的打扮。而哈维医生的医术绝对是物有所值的。这大概是莉莉娜认识的最好的医生了。

医生离开了，山贼之家却陷入了沉默。

达旦关心了几句萨博，就撑不住疲惫沉沉地睡着了。

三个孩子出了门，面面相觑，本想着回报莉莉娜，没想到欠得更多了。因为这件事，他们打完猎物后去农场，都有些心事重重——除了路飞，他只是感觉到了沉重的气氛，但并不明白怎么个事儿。

莉莉娜回来了，哗啦啦往箱子里倒鱼，又在地里快速地撒上种子，看到他们搬着一只超大的老虎，笑着夸了好几句，但发现他们兴致不高，有些担心地摸了摸艾斯和萨博的头问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啊！”艾斯忍不住拍开了她的手，好像浑身长满了刺，“你到底想要什么？！”

“艾斯！”萨博抿了抿嘴，也看向莉莉娜，“我们今天回去了一趟，莉莉娜你为达旦请了哈维医生，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为什么啊……”莉莉娜食指点着下巴，随即看起来有些苦恼，“救人也要想为什么吗？想帮就帮了啊……”

“那种事谁信啊！”艾斯浑身戒备，路飞不知所措地看看他们又看看莉莉娜。

“呃。”莉莉娜疑惑，“你信不信，和我好像没有关系？”

“……什么？”艾斯愣住了。

“我是希望你能够心情轻松一点，但这只是我的希望而已。”莉莉娜又变得笑眯眯的，她的眼睛像大海一样，并不那么温和，却总是十分宽广的包容，“钱没有了还可以再赚，命没有了就什么都没有了，无论是幸福还是伤痛，都要好好活着才行。”

“萨博、艾斯还有路飞，都还是小孩子呢，你们应该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去生活。”莉莉娜说，“我是这么想的。”

“……那达旦呢？你又为什么帮达旦请医生？她不会死……”

“……”莉莉娜说，“她的烧伤很严重，如果不处理，会有后遗症的。而且艾斯，生命其实比你想象得要脆弱，有些伤并不是看起来没事就真的没事了。”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生命与社会自觉让大人照顾起了孩子，没有大人的小孩会过得很艰难。”

没有大人的小孩……是在说她自己吗？

“我希望你们能够好好长大，成为不错的大人。”莉莉娜问，“唔，这个理由可以吗，艾斯？”

“……为什么问我，而且我们明明没有关系吧。”艾斯语气努力变得冷酷，“而且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三个以后可是会成为大海贼的！”

莉莉娜失笑：“那很好啊，我也想要成为超级农场主，让我的产品卖到四海呢。”

“萨博来到了我的农场，我本来就该负起责任的，我又因为萨博认识了你们，你们比我小，我照顾你们是应该的。就像你们作为哥哥照顾路飞，我作为姐姐就应该照顾你们啊。”莉莉娜说，“而且你搞错了一点，艾斯，你是自由的，我从来没有觉得十万贝利可以买下你们任何一个人的未来。”

红发蓝眼的少女在火把的暖光中笑得明快：“成为什么样的人是你们自己要决定的事，我只是想让你们活着而已。”

这是来自21世纪最质朴的文明价值观：所有人都要好好活着，因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