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喜欢。”
江美桃给自己开脱。
谢之来也转过身体,望着夜色,半晌不说话。江美桃忽然转身,说了句“我先走了”,便头也不回离开了。
她毕竟不胜酒力,刚走几步胸中就又觉得难受,身子一歪,险些站立不稳。就在这时,有人突然扶了她一把,一只大手用力握住她胳膊,江美桃抬头一看,竟是个陌生男人,肩膀上绣着一只苍鹰,眼神有些猥琐地看着她。
江美桃顿觉厌恶,一把甩开男人的手。男人不觉气恼:“我扶了老妹儿一把,老妹儿也不说声谢谢,是不是有点儿不懂事了?”
江美桃觉出不妙,慌忙往前走,男人往旁边跨了一步,像一堵墙一样挡在面前。
江美桃走向另一边,那人又闪到另一边,嘴角不住嘿笑,就像猫戏老鼠尽是得意之色。
江美桃伸手推他,那人只管拿住她的手,“老妹的手好娇柔啊,打在哥哥的身上‘好疼’呀。”
那一声“好疼”说得阴阳怪气,江美桃听了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就在这时,谢之来冲了过来,一把扭开那人的手,那人不妨,险些栽了跟头。瞪眼问道:“哥们儿是谁?有点儿不讲究了吧?”
“我是她男朋友!”
谢之来回答得铿锵有力。那人上下瞧了瞧,见谢之来体格健硕,估摸平时没少运动,真动起手来自己未必占上风,遂忙变了笑脸,“原来是哥们儿的女人,误会,误会。”
那人悻悻地走了。谢之来赶紧安慰江美桃,“他没弄疼你吧?”
江美桃说道:“我的事不用你管,你是我什么人?”
她怔怔地看着他,希望他能给一个明确的答复。
谢之来有些慌乱,每次触上她单纯又深情的眼神,他都会不知所措。这么一晃神儿,江美桃冷笑一声扭头走了。
回到歌房,小同学们正唱得不亦乐乎,江美桃踉踉跄跄地加入,又是唱歌又是喝酒,没一会儿,就觉得站立不住,什么都记不得了。
当她有意识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了。因为迟到曾经被领导批评过,所以江美桃有一点儿起床恐惧症,即使醉酒,九点钟也会不自觉醒来。
她忽然发现房间的环境变了,摆设都很陌生,只有被子的味道似曾熟悉,定了定神,才明白自己原来是在画室,她正睡在谢之来的床上。
昨晚的片段一点点在头脑中拼接起来,她忽然觉得好窘迫,拿上包想以最快的速度溜之大吉。
门刚打开,就被谢之来听见了,“睡醒了?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江美桃只好呵呵一笑。谢之来又道:“水也已经烧好了,可以先去洗个澡。”
确实,不洗澡身上太难受了,口腔里还有一股怪味。江美桃走进浴室,不仅水烧好了,就连一次性内衣、睡衣还有牙具都准备好了。
开了水龙头,水温调得很高,烫烫地打在皮肤上,有种被现实冲击的真实感。冲完澡,江美桃脸上有了红晕,真像一只熟透了的桃子。
换好睡衣吹干头发,江美桃走了出来,谢之来正在餐桌前摆盘。回头见到江美桃,不由得愣了一下,随即说道:“过来坐吧。”
还没等江美桃坐下,门铃响了。谢之来出去开门,跟着进来的还有李婉兮。李婉兮见到江美桃也在这,还穿着睡衣,也是一怔,不过她很快就调整过来,笑着打招呼,“江小姐也在啊。”
江美桃努力回笑,“李小姐早。”
李婉兮瞧了瞧桌上的早餐,“哟,这么丰盛,还都是我爱吃的。你怎么知道我没吃早餐?”
谢之来也不回头,也不回答,径直走向餐厨,又拿出一副餐具,随口问道:“是喝牛奶还是豆浆?”
“豆浆,还要多加一份糖。”
李婉兮也随口回答,他们这样一问一答,最是默契熟悉不过。江美桃在想这就是他们从前恋爱时的场景吧。
三人坐下。李婉兮选择坐在谢之来同侧,二人挨得很近。李婉兮喝了一口豆浆,点了点头,问道:“你自己磨的,还是那个味儿。”
李婉兮随手剥了一个鸡蛋放到谢之来餐盘里,谢之来抬头看看江美桃,江美桃忙低下头。
李婉兮又剥了一只,放到江美桃盘里,“以前都是之来剥给我吃的,现在嘛,我终于学会照顾别人了。我是不是进步了,江小姐?”
江美桃来不及说“谢谢”,就赶紧思量着怎么回答她,不料李婉兮又抛出下一个问题:“你说呢,之来?”
谢之来只能点点头,“人总是会进步的。”
“那也未必。”李婉兮接着说道:“有些人吃了亏是会进步的,有些人撞了南墙都不会进步。我属于前一种。”
谢之来笑笑,抬头又看看江美桃,见她脸色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