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时女儿还在睡觉,赶紧喊她,再不起来上班就要迟到了。江美桃懒懒地,胡乱洗了漱,周女士把豆腐脑端到她面前:“趁热吃,没放葱。”
江美桃喝了几口,也吃不出什么滋味,周女士着急:“妞妞,这段时间工作不顺心吗?是不是你们领导批评你了?”
江美桃说:“您别瞎想,领导没事批评我干什么。”
“妈妈看你这两天都瘦了。”
“哪有,可能是天气热影响食欲。”
母女二人正吃着,江美桃的手机响了,她跑到屋里去接,是谢奶奶打来的。回头看了一眼周女士,便把房间的门虚掩了。
等出来时,匆匆忙忙就要出门,周女士追着问:“刚才是谁打来的电话?什么事需要回避妈妈?”
江美桃一边穿鞋,一边有些不情愿回答:“是谢奶奶打来的,喊我晚上去她家吃饭,晚饭我就不回来吃了。”
周女士觉察出一丝微妙的气息:“你跟那个谢老师不会假戏真做了吧?”
“切,说什么呢?我就是帮忙而已。”
江美桃实在有些烦。
“那谢奶奶总喊你吃饭干什么?妈妈跟你说,当时为了老人家的身体,你帮忙就帮忙了,现在谢奶奶手术也做完了,恢复得也不错,你可不能老吊在那啊。昨天你梅姨还跟我说呢,她一个朋友的儿子条件不错,想张罗着你们见见呢。”
女儿终身大事是周女士现在最关心的事,眼看着女儿年纪一把了,对象还没个着落,当妈的能不着急吗?
江美桃只回答了一声“知道了”,便出门了。刚才谢奶奶打来电话时,她犹豫着今晚要不要去,她也没问谢之来会不会去,想来他是会去的吧。
她曾幻想下班时谢之来接她家里,然而终究是幻想了,谢之来一天都杳无音信。下了班,她只好自己坐地铁去谢奶奶家。这期间,谢奶奶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问她到哪了,还说之来今天去见大客户得晚一点儿到家,让她一个人来她还是有些担心。
江美桃到了后又等了半个小时,谢之来才姗姗来迟。江美桃的位子自然是挨着谢之来的,他一坐下,二人眼神轻轻碰触又回避了。微妙处,只有蒋冬梅看出了端倪,忙招呼大家吃饭。
这顿饭吃得有些尴尬,江美桃和谢之来都没怎么说话。谢安在和子女相处上向来话少,要开口也是批评居多。对于准儿媳,他也只是保持着得体的客气。全程只有谢奶奶和蒋冬梅张罗着,再怎么张罗,谢之来和江美桃的情绪也不是很高。
而且饭还没吃完,谢之来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江美桃听得清楚:“之来,你现在能来我家一趟吗?我刚才滑倒了,现在无法移动,脚踝疼得厉害,我已经搬了出来,在外面租的房子……”
这么娇媚的声音,一听就是李婉兮。江美桃的心脏抖了一下,这回她找到他忽然变冷淡的原因了。
谢之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着急,他往江美桃的方向斜睨了一眼,又把手机换到另一个耳朵方向接听:“告诉我地址,我现在过去。”
谢之来匆忙而去,谢奶奶问是什么事,谢之来也没来得及回答。江美桃还是替他打了圆场:“好像是生意上的事,挺着急的。”
谢奶奶“哦”了一声,多少有些失望。江美桃站了起来,也要道别回去。谢奶奶可不答应:“这都多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之来谈生意还不知道忙到多晚才回来呢。今晚你就住这。”
江美桃看看天色是很晚了,这里是独幢别墅,离地铁站口要走很长一段路,就是打车也不是很方便,只好住了下来。赶紧给周女士打了电话,解释一下原因。
江美桃一直睡不着,倒不是换床的原因。蒋冬梅做事周到,房间布置的非常温馨,床和枕头也都很舒服,要不是惦记着谢之来,估计她早就睡着了,毕竟熬了这几天也实在熬不住了。
谢之来一宿没回来,也没打电话也没发微信。
第二天是周六,是小同学们高考的日子。江美桃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就醒了,一方面惦记着谢之来一方面想着还要去给小同学们加油打气。
谢奶奶似乎也察觉出了什么,她给谢之来打了电话,谢之来自然说一切都好,只是这边朋友有事暂时回不去了,还让奶奶好好招呼江美桃。
奶奶告诉她:“小桃已经走了,她说去考场了。”又嘱咐:“之来啊,你和小桃可要好好的啊。多好的女孩子啊,奶奶就盼着你们早一天结婚呢。”
那头的谢之来只是沉默,奶奶说什么,他都说“知道了。”
每年的高考也是一项壮举,家长比考生还紧张。考场外早就被围得水泄不通,江美桃早早打车来了。可惜来不及回家换旗袍,只好买了一个“旗开得胜”的小旗。
她挥舞着彩旗,不一会儿画室的小同学们就朝她聚拢了。江美桃一直笑容灿烂,尽管她很疲惫,但她知道不能把自己低迷的情绪传递给小同学。
她努力帮助小同学们缓解紧张,眼神却有意无意向四周逡巡,谢之来怎么还没来?他不会不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