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美桃一时手足无措,但看到谢奶奶眼神中尽是热切期盼,她便脱口而出,“您放心,奶奶,我都答应您!”
谢奶奶听了这话无比喜悦,以至于笑得嘴角都颤抖了,“好好好,小桃答应了,奶奶就放心了。”
三天后,手术如期进行。上午十点钟,谢奶奶被推进手术室,进手术室前,谢奶奶一把抓住江美桃,然后从项上解下一个玉葫芦,塞在江美桃手里,“小桃啊,认识你三天了,奶奶还没送你礼物呢,这个玉葫芦是我外婆的外婆传下来的,奶奶把它送给你,葫芦能辟邪,会保佑你一生平安,婚姻美满的!”
刹那间,江美桃眼睛湿润了,这么珍贵的礼物她怎么好收,便推辞道:“奶奶,您戴上吧,让这个玉葫芦保佑您平安健康好不好?”
谢奶奶摇摇头,“奶奶活了这么多年,够本了,你和之来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你戴着它,就是奶奶和你们一直在一起了。”
护士催促,江美桃来不及再推辞,只好收下了,她把玉葫芦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在心底一遍遍地祈祷,“手术一定要成功啊,奶奶一定要平安出来啊!”
手术室的门紧紧地关着,显得沉重又压抑。门的两侧是座椅,江美桃和谢之来坐一边,谢安和蒋冬梅坐另一边。谢安靠着椅背,双手环抱眯着眼睛,经商这么多年,大风大浪也没少经历,生老病死于他这个年纪而言,也看得比较开了。该来的总会来,要经历的总会经历。只是这几天陪床,他也憔悴了不少,要说不累不难过那是假的。
蒋冬梅了解他,小心翼翼问道:“要不你先回房间睡会儿,我在这儿守着,一有结果了马上告诉你。”
谢安半晌没说话,蒋冬梅想要再问,想了想还是住了口,不由得叹了口气,谢安这才半张开眼,“在这守着我终究是放心,这两天你也熬得够呛,回去睡一会儿吧。”
蒋冬梅摇摇头,“我没事,我在这陪你一块儿等着。老太太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谢安又闭了眼睛,蒋冬梅也只好静静地坐在一旁,她往对面瞄了一眼,见谢之来和江美桃并排挨着坐在那里。
江美桃攥着玉葫芦,很难说清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仿佛像一场梦,显得那么真实,又显得那么不真实。她回头看了一眼谢之来,平日里那么淡定的一个人,此时此刻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慌乱和紧张。
江美桃想安慰他几句,却不知道说什么,似乎除了陪伴说什么都是多余。玉葫芦雕刻得很精致,水头也好,柔和的光隐隐地含在里面,看起来那么恰到好处。
“这个玉葫芦奶奶一直戴在身上,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就看见过”,谢之来看着玉葫芦,像是想起了什么,“那时我还问奶奶为什么要戴玉葫芦,奶奶说这是她外婆的外婆留给她的,说戴上它能辟邪,还能逢凶化吉。”
是啊,奶奶这辈子不容易,小时家里条件也不富裕,人口又多,一件衣服兄弟姐妹几个轮流穿,奶奶是最小的一个,总是拣穿了几遭的旧衣服,奶奶又是个爱美的人,她说她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给自己做一件新衣服。这个愿望一等却等了好些年,还是在她结婚的时候,爷爷带着她去做了一件新衣服。
日子虽不富裕,奶奶总是能把生活过得有滋有味,再难再苦的时候,奶奶脸上也是充满了微笑。奶奶烧得一手好菜,就是白菜豆腐,她也能做得比别人好吃。为了让孩子们能穿到新衣,奶奶攒钱买了一个缝纫机,得空就琢磨怎么做衣服,奶奶很聪明,很快就学会了,家里人的衣服都是她亲手做的,尽是最时髦的款式。谢之来小时候穿的衣服也是奶奶做的,每次出去,都能惹来小朋友们羡慕的目光。
或许这个玉葫芦真的能逢凶化吉,但是他更愿意相信是奶奶的善良和乐观让她渡过了艰难险阻。江美桃抚摸着玉葫芦,像是抚摸着一件无比珍贵的宝贝,“等奶奶做完手术,我就把玉葫芦还给奶奶。”
“我不是这个意思,”谢之来赶忙解释,“奶奶已经把它送个你了。”
“可奶奶不知道我是你的假女朋友,奶奶是想把玉葫芦送给她未来的孙媳妇”,江美桃不能允许自己以这种欺骗的方式夺人所爱,“所以我不能要这个礼物。”
谢之来看了看她,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就没再接话。他的目光又停留在了手术室紧闭的大门上,不由得眉头紧锁。
等待总是能拉长时间,焦灼的等待仿佛能让时间静止,谢之来情愿时间能够静止,至少能等待就说明还有盼望。
这一刻江美桃是懂他的,她知道奶奶是他生命里最美好的存在,是给予了他最温暖的爱和关心的人,他无法承受失去奶奶的痛苦。
江美桃好心疼他,忍不住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她想把哪怕是一丝丝的温暖传递给他,她想告诉他,她一直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