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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入朝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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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入朝为官

萧衍目中露出些怒意,忽地一把抓住我肩头,狠狠道:“你只道我做事从来怀着目的。那你又知不知道,我为找你费了多少心?你以为,我那样费心费力的救你,就是为了得到一个尸骨无存的结果么?”

我低低地笑一声:“你又何必?就算不是尸骨无存,也是行尸走肉。”

萧衍冷笑:“所以你这个行尸走肉在这海边小村上做水手做得不亦乐乎!”

我摇头:“你错了,我只愿一死,却没想到世事阴差阳错,总不肯让人如愿。”

萧衍眸子幽冷:“你这个人,单是无情无义也罢了,为什么还要耍手段!那天抱你回舱时,你对我笑,还以为你终于被我感动了呢。哪知我又被骗了,接下来你做的事狠上加狠!”他说着切齿,似乎解不了恨般掐紧了我,“快天亮的时候,我去看你怎么样了,见到的却是空空如也的房间。你知道我当时是什么感受?”

我笑道:“燕王殿下向来只愿将人摆布于股掌之中,见我私自投海,自然要暴跳如雷。”

“我差一点就想跳进海里找你!”

“那我可不得不笑你蠢了。”

“是,我是蠢,救了一个没心没肝的人,救了他,他偏偏还不领情!”他猛地把我拉起来,恨恨地说:“你告诉我,我这里就如此不济,让你宁愿寻死也不愿留下?让你宁愿去做个小小的水手最后沦落狱中被人践踏,也不肯来找我?”

我平静道:“燕王殿下,其实我一直承你的情,也知道当日不告而别,触犯了你的尊严。可是都过了这么久,何必还念念不忘的来翻旧账?难道你救了人,就要别人一生依附于你?”

萧衍目中怒火更炽,抓住我的两手气得发抖:“几个月来我连续派人寻你踪迹,想到你可能葬身海底,心中便不断后悔。现在总算寻到你,倒被你说成小肚鸡肠!凌悦,你有没有良心?”

我被他晃得头昏脑胀,低声道:“那天若不是被你找到,我恐怕已经死了。你救我两次——若是搭你的商船也算,你已救过我三次了,虽然你本不该救我,虽然你救我时未必不想着利用我,但我心里还是感谢你。”

萧衍冷冷看着我,忽然笑了一声:“感谢我么,你用什么谢我?”

“只要燕王殿下提,我做得到的。”

“你以为我稀罕?”

我苦笑一下:“我也知道你不稀罕。”

萧衍扬眉:“你就不问问我想要什么?”

“殿下要的,我一定给不起。”

江原嘴角勾出一个冰冷的笑:“不试试怎么知道。”双手用力,忽然将我向后一推。

我重新坐上凳子身上的披风敞开,露出大半个身子。我刚想起身敛好,手腕却被他牢牢按住。我试图挣脱,却发现仅剩的一点内力,几乎全在那座阴暗的牢狱中消耗殆尽。

“你,你要做什么?”我听见自己声音微微颤抖,知道这句话问得十分愚蠢。

萧衍身子覆上来,目中有火苗在闪动,两手环过我颈后,将我整个抱住。

我欲拒不能,挣扎中披风滑落,身子被迫与他紧紧相贴,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心跳与呼吸。

我全身使不出一丝力气,双手双手徒劳地推他肩头,忽然想起秦淮河上的一幕,心脏狂跳得就要脱出胸膛,一口气堵在喉头,居然说不出话来。

萧衍冰凉的手指在我背脊上抚过,起初轻柔,接着力度越来越大。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在他的揉搓下晃动,感到他的手指在我脸上抚过,勾起我的乱发,最后勾住我后脑勺,猛然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感觉传来,我浑身颤栗,心里惊恐无比,身子不由自主向后一仰,却被萧衍更紧地搂住腰身。

我拼命咬紧颤抖的牙关,嘴里终于溢出一个字:“滚!”

萧衍微微喘息,声音却仍冷静:“怎么?你不是要谢我么?”

“我会杀了你!”

他低低哼笑:“你有多少能耐杀得了我?”

我狠狠望着他,嘴唇几乎咬出血来:“你今天若不杀我,早晚死在我手上!”

萧衍冷冷笑了:“姚公子,别忘了我的救命之恩,你还没有偿还清楚。”口中说着,双手更加用力地握着我的腰,似乎将我当成了一具可以任意摆布的躯壳。

我颤着身子,嘶声道:“我可以还了你,再杀你!包括你的亲人、朋友、属下……萧衍!你别让我为你活!”

萧衍突然停了动作,目中□□渐退,他松开手,恼怒地看着我:“姚平,你一定要这样么?”

我目中怒意只有比他更甚:“你要戏弄我,就该想清楚后果!”

萧衍对上我的眸子,表情倏然冷酷,猛地用力将我推开:“好!从今以后我不再碰你!”

我被推得后背磕上坚硬的石桌台面上,他眯起眼睛,声音透着刺骨寒意:“但是姚平,你记好,总有一天,你会心甘情愿地让我碰!”

我慢慢裹紧外衣,嗽了两声:“做你的春秋大梦!”

我双手打颤:“萧衍!你等着!”

萧衍背对我理了理衣襟,冷声道:“凌公子,你已经竖了一个敌人,别再傻到去竖第二个。”又回过身,“你若存心坏事,我就把这小渔村上下灭得一人不剩!你掂量着办罢!”

我定了定神,冷眼看他:“原来燕王殿下不止行事无耻,而且习惯以己度人。你若以为我会将公事私事混为一谈,未免看扁了我!”

萧衍哼一声,快步走到门口,又想起什么般突然停下,却不回头看我:“方才我只说要见你一见,想要助落烟重审案件,并未对外人提起你,对你安排的具体事宜我还要仔细考虑,过几日再另行通知你。”

可是,第二天中午,我被外面的吵闹声吵醒,起床后一看,原来小小的院子停了一辆华贵的马车,恍惚间我以为是在金陵城中。

小莲看到我,跑过来说:“萍姐,你起来了?这些是怎么回事啊?这些人是谁?你认识吗?”

这时,马车的门帘拉开,一张俊脸露出头来,兴奋道:“平之,我知道我要你做什么了!这段日子我要你陪我在身边,至少在回京之前。”

我喃喃道:“你要我陪你……”

他飞快跳下车,向我跑来,一把抱住我。

“平之,跟我回洛阳,我想天天看到你!”

我一下子僵住。片刻后,我一把推开他道:“萧衍,有人看着我们!”

“你不介绍一下吗?”小莲冲我眨眨眼。

“哦,小莲,这位是燕鸿飞燕公子,从洛阳来,这是尹小莲,可以叫她小莲,我这大半年就是她救我并收留我的。”

他深深一揖,道“谢谢你,小莲,我心中的感激难以形容。不是你,我真不知从何处找得见他!我从他失踪的时候找到现在,身边人都说他已丧生鱼腹,可我总不相信,我总感觉他还活着,活在世上的某个角落。就在我绝望时,我听到下属报告说长江边的一个狱卒在兜售一件玉牌,像是他随身携带的东西,我想我无论如何都要来看看,哪怕不是他,我也抑制不住想即刻看到他的心情。”

“你们关系真好!有这么多人牵挂你,那你为什么寻死啊?”

我悠悠道:“我总觉得自己万念俱灰,还能做些什么呢?我的人生没有了目标。”

“你还有我,有我们,有这么多人,我们一起去寻找人生的意义,好吗?”

我看着他们,点点头。

萧衍笑容浮上嘴角,越来越大,他紧紧地搂住我的腰。

我和小莲收拾出一间房给萧衍住下了。

晚上,我把小莲叫到一边,说:“我知道你对我有很多疑惑,我以后会慢慢告诉你。”

“我知道,我救下你那天就知道你一定有故事,有很多秘密不能告诉我,萍姐,那个燕公子到底是谁呀?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我们之间有些复杂,一时难以说清楚,总之他并不知道我是女儿身,你还是不要叫我萍姐了,叫我平之吧。”

她爽快地应下了。

晚饭时分,虽是粗茶淡饭,萧衍也吃得很多,说比起行军打仗时吃得好多了。

晚饭后,他拉我去四处转转,说是想看看我现在的生活。

傍晚,路边的蟋蟀也出来凑热闹,此起彼伏的声音,我们沿着院子外面的小路一路走到海边。

远远的看到夕阳的余晖映照在海天相接处和倒影连成一片,就像那句诗:“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写的一样,夕阳像一颗蛋黄一样挂在五彩的云朵里,余晖将云朵染成不同深浅的红,不同的形状。萧衍我呆呆地看着这景色,不由笑道:“真不知道你平时这么忙碌,看来之前没时间看这的景色。都在忙些什么呢?”

“忙呀,忙着讨生活啊。”

“听说,你现在还学会了出海?”

我转过身看着他,骄傲地说:“学着船上的工作,除了做饭不好吃以外,其他的都可以胜任。”

“我觉得饭也做得不错!”

“那是小莲做的,我只是打个下手!”我失笑,推了他一把。

“这么能干,我都想把你招入我的燕敕军了。”

我不由得悲伤起来:“我如今内力尽失,恐怕难当大任。”我低下头低低地说。

他急忙扶起我的脸,“你也不要妄自菲薄,我求贤若渴,是贤才就总有出头之日。”

他又激动地说:“如今我北魏放眼天下,志在四方,多少热血男儿奔赴疆场,为国出力!南越占据江淮,时时觊觎我山东沃土,将来对抗之势不可免,而南越水军优势明显,我军想要有所建树,必须发展海上势力。”

民间早传说燕王萧未来或可谓我南越一个强劲的对手,我也一直把他当做我的最大的敌人,果然不错。

只听得又开口说:“你怎么看。”

于是我打着呵欠,胡乱拱拱手:“佩服佩服佩服,今日能瞻仰到燕王殿下高贵仪容,还能亲耳听到殿下巧施手腕,真乃三生有幸。”

“承蒙夸奖。姚公子口风果然紧,除了我身份,其他事居然一点也没向众人透露,今日我真是从心里谢你。”

“殿下不用客气,如此机要,谁敢透露?”

江原看看我:“你并不完全信任我,你可是还有什么顾虑?”

“我想把小莲带在身边,她一个人孤苦伶仃,也好给我做个伴。”

“也好,这姑娘看着淳善机灵,适合带在身边。”

忍了好一会才开口:“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没有什么打算,还是打我的鱼,出我的海,”说罢不由一笑,“这么说来,倒是殿下假公济私,分得好不清楚。姚平一走,剩下的人都当你天神般供着,可没人知道你的卑鄙了。”

江原突然严厉地看我:“你不能走。”

“殿下,要多管闲事也要有个限度吧?”

沉默一阵,他低声道:“以你的伤势,去了恐怕活不过明年春天。”

我愣了愣才道:“那又碍你什么事?”

“我说过,救你回来不是要看你尸骨无存的!”

我冷笑:“让我活着,是等着看我心甘情愿任你摆布的那一天?”

萧衍咬咬牙:“姚平!”

“既然你不领情,那便跟我回去罢。”

我向旁边走了一步,突然发现他神情微变,意识便模糊起来,身子一轻,直直倒入对方怀中。

一股股热流刺破肌肤,钻入身体,我不断挣动,却是徒劳,只将那热流越钻越深。刀割一般四处搅动着脆弱的筋脉,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席卷而来,仿佛随时就要将人撕裂,地狱般的窒息吞噬着我,无边无际……

我终于抵受不住,“啊”的一声叫出了来。却立刻被人按住:“别动,再忍一阵就好了。”

我僵直地躺在床上,周身大汗淋漓,模糊看到眼前人影晃动,又一股热流涌入。我痉挛着摸到一人手腕,紧紧抓住,上气不接下气道:“你……你要害死我!”

那人不答,只是将我紧紧按住。

眼前又是一阵昏黑,我猛然咬紧牙关,闷闷地哼了一声。

耳中听得那人低声道:“别勉强,叫出来会好些。”

我已痛得无法回答,只是将手指用力掐入手心,生怕再次失去意识,叫出声来。可惜只来得及掐了一次,已经被人粗暴地掰开手掌,接着十指与那人的手指牢牢扣在一起,动也动不了。

说不清这是怎样的折磨,烧灼般的热流在体内横冲直撞,一切感觉消失,只剩了连绵不绝的疼痛。唯一还意识到的,是指间那几乎挤碎我骨骼的力度一直还在。

不知道过了多久,这仿佛永无休止的酷刑终于到了尽头。疼痛抽丝剥茧般渐渐停止,我虚脱地软软松开手指,仿佛连呼吸都没了力气。

微微张开眼缝,隐约看得见一个蓝衣少年从我头上拔出一根根银针收回锦袋。

有人轻声道:“凭潮,你出去吧。”

一人出现在视线里,他面容严肃,头上的金冠闪闪发亮,额上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他帮我掖了掖被子,便站在床边不动,似乎拿不定主意要说什么。

我别开视线,低声问:“天亮了么?”

“亮了好一会了。”他答。

“凭潮正在试着疏通你头上经脉,这些天你可能都会像今天这般煎熬。”

“这个我猜到了。”

萧衍沉默了片刻,突然道:“你要见小莲么?她在外面着急得很,可以叫他过来。”

“算了,没什么要说的,我这个样子也不想让别人看见。”我淡淡一笑,“倒想知道殿下怎样跟他们交代的?”

“自然是实话实说。他虽不情愿,得知你的伤势后,还是同意让我们继续留下。”

我笑:“即使不知我伤势,殿下要留,他还能不同意么?”

萧衍眸子幽深:“如果不是你伤得严重,我不会强留你。”

我点头,讽刺地一笑:“可惜,我无法验证你的假设。现在我已经被你搞到无处可去,不知殿下打算怎么处置我?”

江原沉静地看着我:“我府内可以自设官属,你曾在我船上做过掌簿,如今可以做我府中主簿,只管帮我起草些律令,这对你应不是什么难事。”

我缓缓抬手,对他施了一礼:“多谢殿下赐职,没想到小人有生之年还能做个从五品的官儿,而且是一步高升。”

萧衍微皱眉:“你不要这样,我并没打算强迫你。北魏律法中有明定,凌辱打骂无罪囚犯,最多鞭刑十五,罚银十两。而八品狱官擅自逮捕六品以上官员,并加以冒犯的,却可以判处流放甚至极刑。”

我垂下眼,微微地笑:“你误会了,殿下留我是为了救我,封官是为了替我报仇,如此苦心,我还要显得不情不愿,岂非太过矫情?”

萧衍轻轻一哼:“我尽力救你,你却在用力躲避,这一句情愿,倒更像是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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