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把扶住花架,只觉得这戏愈演愈不可收拾,只要太子略动心思,我途中遇刺的事恐怕就这么被圆过去了。略稳了稳心神,我以最快的速度出了宫。抬头看天色尚早,为了让太子“放心”,正该回靖王府一趟。
我在路边叫住一辆马车,向车夫道:“劳驾,送我去靖王府。”
不料那车夫迟疑道:“小姐去那里有事?”
我随口道:“去探访朋友。”
车夫牵着马缰不动:“小姐,听说靖王府都荒得长草了,您还去?”
我一怒:“胡说!”
车夫赔笑道:“这位小姐是不是刚从外地回来?”
我警惕道:“怎么?”
车夫道:“我瞧小姐不像本地人,小的猜,您要探望的朋友决不会是平瑶公主本人吧?”
我挑着眼睛看他:“不是又如何?”
车夫道:“那我劝小姐还是不要去了,您的朋友说不定早便不在那里了。”
我越听越不对味:“你怎么知道?”
车夫看了看左右,悄声道:“ 难道小姐不知道,平瑶公主在荆襄染了瘟疫,回京以后已经病入膏肓了?现在城里的人谁还敢去那里?”
简直一派胡言!我不由大怒,一把揪住他领子:“平瑶公主马上要和亲北魏,这是天大喜事,怎的传成得了瘟疫!是谁教你在这里妖言惑众,我这就将你送到官府去!”
车夫有些慌,连连道:“小姐息怒,小姐息怒!这谣并非小人造的,人人都说为怕瘟疫蔓延,太子殿下派了许多官差看护,因此近来无人敢去探访,小人便信了真。不瞒公子,小人其实十分敬佩平瑶公主,哪敢造她老人家的谣?”
我冷笑:“你也乖滑得紧,见我发怒便说是造谣,你刚才不是笃定的很么!”手下收紧,加了两分力。
车夫脸色发了白,断断续续告饶道:“小人不敢……请小姐高抬……贵手……”
我放开他,冷冷道:“不想死现在就送本小姐过去!”说罢跨上马车。
那车夫再不敢多话,战战兢兢抽鞭向南。我窝在车里生闷气,果然谣言可畏,一个卧病的托词就被传成这样,偏偏我却不能出面辟谣。
从朱雀大街一路走过,沿街车水马龙络绎不绝,到了通向我靖王府的永宁街附近,果然开始渐渐冷清,马车一路向前走,我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僵硬。突然,身子不由自主向前一倾,马车停了下来。我没好气道:“停下做甚?”
车夫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小姐,小人只能送到这里了。”
我掀开车帘,远远便看到王府门前的大石狮子,门外隔几步就有一名禁军站着,一直排到街口,我冷笑道:“可惜我没带银两,不如你将我送到门口,我再叫府里的人付给你。”
那车夫忙摆手:“不不,小人怎敢收小姐您的钱,小姐肯赏脸坐小人的车,那是小人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懒得理他,翻身下了车,警告他道:“管好你的舌头,别再让我听到半句闲话!”
车夫连忙称是,却一边拿眼瞅着一个向这边走来的禁军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