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送夏小天回家，李巍把车放在小区门口停车场，直接厚脸皮地跟了进去。“去朋友家看看，这没什么吧”，李巍的理论让她无语，但她私心想跟他待在一块。

“进来吧。”夏小天开门，边脱鞋边对后面人喊。

“挺漂亮的嘛，你这房子装的。”李巍扶着门框四下环顾。

夏小天蹲在鞋柜前面翻了半天，找出来一双男士拖鞋，扔给他：“我爸的，没穿几次，你先凑合穿吧。”

李巍满意，看来她家没来过别的男性。

她这房子不算太大，就一室一厅，一个人住够用了。沙发前铺了块厚厚的椭圆形地毯，没有茶几，夏小天平时喜欢自己坐地上看电视。

先招呼他坐下，夏小天把电视遥控器丢给他，“你找点什么看看”。说完进厨房打开冰箱，“喝什么？你今天没喝到酒，现在要喝点啤的吗？”

李巍迟疑了一下说：“我等会还要开车回去……”

夏小天：“……”最后随手拿了罐碳酸饮料递给他。

李巍单手起开，嘬了一口，拍拍地毯，“你也坐啊。”他在电视上随便投了集《河西走廊》，第五集。

“这个好看。”夏小天在他身旁坐下。

悠扬的河西走廊之梦缓缓流淌在房间里。两人其实都没心思去看什么纪录片。

“终于可以休息会了，今天还是有点累……可以坐下来好好说会话了。”李巍侧过头看她，身子悄悄倚过去一点。

“你想说什么，现在可以说了。”她把自己的啤酒起开，也喝了一小口。

“我不敢想。”

夏小天看他：“你犯什么病？”

“我想重新……哎别拧我。我不说了，你说吧，今晚你想问我什么，我都回答你，你想骂我什么我都受着。”

“真的？那我问你，你的脑袋怎么尖尖的？”

“不是，你现在怎么开始搞抽象了？还变成个酒蒙子。”李巍震惊。

“我说了少管我。你不喜欢可以现在就回家。”

“喜欢，很喜欢！你现在很好。干杯！“他去跟她碰杯，“而且变漂亮了！”

“啧。所以你那时候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好尖锐的问题，李巍知道她会问，但没想到第一个问题就是它。

但他现在可以很坦诚地说出来了，因为其实……

“我怕影响你学习，你要是考不上A大不得后悔一辈子，然后恨我一辈子！”

因为其实这个原因真的很幼稚。虽然对于18岁的他们来说是天大的事。

“果然。小男孩的心思真是比我妈做的饼都简单。”

“阿姨做的饼怎么了？”

“她只会做死面饼，酵母到她手里会离奇死亡。”又喝一口，“关于第一个问题，念在你是替我着想，我姑且原谅你。以后再自作主张，看我怎么弄你！”

“你说我们有以后！好幸福！”他嚣张起来。

“你又犯什么病？第二个问题，”她去看他的脸，“你知道我上了A大吧，后来？那谁，嘶，我记不起来叫啥名了，反正有人跟你说过吧？”

“嗯，我知道。”

“你为什么不联系我，不来找我？”

“我不好意思……”

啤酒下去大半罐，夏小天喝的有点急，两坨浅浅的红晕飘在颧骨上。她伸手去掐他脸，“来我看看，你的脸皮不是一直很厚吗？还会不好意思啊。”

“我想，你上大学之后会碰见很多很优秀的人，很多人会喜欢你。我去了省城，找你又能怎么样呢，我们复合，然后被异地折磨，又分开。”他去摸她掐自己脸的手，“就算熬过了四年，你毕业可能会留在A城，我也许会回家吧，也许在省城，也许出国，我不知道。我不想让你难过第二次、第三次。”

分手的理由，夏小天想到了。后面这个……她真的没想到。她想的没那么遥远，她还以为李巍没那么在乎自己。